第20章 考察时间(第2页)
门牌上刻着一行已经褪色的通用语:【拜尔与范格斯的工坊】。
比起门牌更加明显的则是一张粘在门板上的羊皮纸,上面写着:“鄙人前往奥雷斯地区采集灵感,有意者请于三月后再行拜访。于1712年4月24日留,拜尔·阿尔伯特”
“拜尔……谁啊?”
“亚威那小子的发小。”路德维希从口袋里摸出烟圈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当年有个脾气古怪的老法师搬到这儿隐居,带了个除了看书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小学徒,就是这个拜尔。说起来……”
团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正气鼓鼓整理衣领的艾萨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小子小时候的臭屁劲儿,跟你现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天仰着个下巴,觉得除了魔法以外全是俗物。你们俩要是见面,估计能聊得来,或者打起来。”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
艾萨塔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叉腰,极其严肃地反驳道,“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学徒怎么能跟我比?我可是正统的学院派!而且——而且我已经十六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才不是什么臭屁的小孩子!”
“是是是,成熟的大人。”霜雪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伸手把艾萨塔耳旁两侧那撮因为激动而翘起来的呆毛给按了下去,“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跳脚的。”
“你——!”
在两人的夹击下,艾萨塔只好气呼呼地放弃了去敲门的打算。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去探探这个“乡下同行”的底细。
三人继续沿着围墙向东走,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曾经是村里最繁华的码头区。
如果说村里的景象是破败,那这里简直就是荒凉得令人心惊。
曾经那些繁忙的货栈、酒馆、仓库,现在只剩下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废墟土丘。
码头的栈桥大多已经腐烂断裂,只剩下几根黑乎乎的木桩还立在水里,随着河水的冲刷微微晃动。
大片大片的空地被半人高的蒿草覆盖,偶尔能从草丛里看到几个锈迹斑斑的铁锚或者是破碎的木桶箍。
路德维希站在一段断裂的石堤上,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土地。
在他的记忆深处,二十年前的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时候,1692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燥热的天气。
每天都有十几艘货船停靠在这里,装满粮食和矿石运往南方。
码头上全是光着膀子的搬运工,酒馆里的劣质麦酒泡沫能飞到街上,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烟草和烤鱼的味道。
他还记得,就在那个位置,曾经有一家名叫“银鳞”的小餐馆。
那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姑娘——汉佳——总是系着一条白围裙,笑着从窗口探出身子,递给巡逻路过的年轻中尉一杯冰镇过的酸梅汁。
“嘿!长官,今天不执勤吗?”
那个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清脆,明亮,带着点黑山姑娘特有的直爽。
但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丛开得正艳的野蔷薇,和半堵爬满了青苔的石墙。
路德维希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拧开盖子,却没有喝,而是将里面的酒液缓缓倒在了那堵石墙下的泥土里。
“这里……以前很热闹吧?”
霜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她并没有注意到团长的小动作,或者说是装作没看到。
她正拿着那本从未离身的账本,站在一块看起来还算平整的高地上比比划划。
“热闹?那时候这里可是整个201-75防区的物流心脏。”路德维希收起酒壶,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地皮不用花钱买了。看看这片地,要是清理出来,足够咱们盖个像样的驻地,还能在后面修个靶场。”
“靶场就算了,那种东西太吵,会影响我睡觉。”艾萨塔抱着胳膊,对这里的荒凉倒是没什么感触,反而是用一种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周围,“如果要建房子,我建议直接用砖混结构。我知道一种维图尼亚的新式配方,用高品位混凝土和强化凝胶混合,坚固得连那帮该死的黑手党用的炸药都炸不开。”
“得了吧,小少爷。”霜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木料废墟,“放着这么多现成的陈年红枫木不用,非要花钱去运砖头?咱们现在虽然有点钱,但也不是这么造的。木石结构多好,透气,还便宜。再说了,这里是黑山,入乡随俗懂不懂?”
“木头?那种一点就着的东西?”艾萨塔立刻反唇相讥,一脸不可理喻地盯着霜雪,“万一哪天仇家找上门来,都不用攻坚,一支火箭就能把咱们全变成烤猪!你是想住火葬场吗?”
“你会不会说话!谁是烤猪啊!”
霜雪气得直接上手,两只手捏住艾萨塔那张因为生气而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我看你这张嘴就是欠收拾!而且你会魔法护盾不知道用吗?那么多钱养你是让你当摆设的?”
“呜呜呜……放手!痛痛痛!你这是虐待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