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第1页)
公交车颠簸着驶离市一中的范围,窗外的景象逐渐被艺星艺术学校所在的城郊景色取代。
阮绵绵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口罩闷出的湿意。
回到艺星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痕迹,整理好口罩和头发,努力让眼神恢复平静,才忍着脚踝依旧明显的疼痛,快步走向练功房。
果然,迟到了。
厚重的隔音门内,已经传来了极具异域风情的傣族乐器和钢琴混合的伴奏声,以及老师拍打节奏的严厉口令。她悄悄推开后门,尽量降低存在感,想溜到角落。
“阮绵绵!”陈老师鹰隼般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她,音乐声戛然而止,“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集体排练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整个练功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不满,有麻木,也有刘诗悦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幸灾乐祸。
“对不起,老师我……。”。
“归队!”陈老师不耐烦地打断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立刻!下个月滨海市的汇演选拔在即,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今天必须把领舞人选定下来!”
阮绵绵心中一凛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
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但她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排练围绕着这次汇演的重点剧目——大型傣族舞《雨林精灵》展开。
音乐空灵悠远,又带着雨林特有的神秘与生机。
舞蹈动作模仿孔雀、模仿流水、模仿风吹芭蕉叶,要求舞者具备极致的柔韧性、手臂和手腕的灵巧控制力,以及那种独特的三道弯体态所带来的婀娜多姿和含蓄美感。
阮绵绵从小就练习芭蕾打下的坚实基础,使得她的身体控制力和延伸感极佳。
她的动作柔美而不失力度,眼神流转间仿佛真的化身为雨林中嬉戏的精灵,纯净而灵动。
即使脚踝不时传来抗议,她也尽力用核心力量和完美的平衡感去弥补。
而刘诗悦,虽然动作也标准,但总显得有些刻意和僵硬,缺乏那种发自内心的、自然流淌的韵味,尤其是在需要表现精灵的纯真与神秘时总显得有些模式化。
选拔环节终于到来。
考核内容除了《雨林精灵》的经典片段,还有即兴表现“孔雀戏水”、“微风拂过雨林”等情境的环节,极其考验舞者的想象力和即兴发挥能力。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完全融入音乐。当她演绎孔雀戏水时,指尖细微的颤抖仿佛真的触及冰凉清澈的泉水,脖颈优雅的曲线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欣喜与灵动,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即兴环节,她巧妙运用了傣族舞特有的步伐和手臂动作,将微风的轻柔与雨林的生机表现得栩栩如生。
轮到刘诗悦,她的技巧无可指摘,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但在即兴环节显得有些局促和缺乏创意。
高下立判。
“经过综合评定,《雨林精灵》领舞A角,由阮绵绵担任。”陈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响彻练功房,“刘诗悦,B角。希望A角能更好地诠释出雨林精灵的灵性与纯净,B角也要熟练掌握所有动作。”
“灵雀”落在了阮绵绵肩上。
一瞬间,羡慕、惊叹、复杂的目光再次聚焦。
刘诗悦脸上的笑容在结果宣布的刹那彻底僵死,然后像劣质的涂料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铁青的底色和几乎无法掩饰的狰狞嫉恨。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看着被几个同学围住低声祝贺的阮绵绵,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从这一天起,刘诗悦的针对彻底变成了阴毒的攻击,无处不在,且因为嫉恨的升级而变本加厉。
排练时,她的失误变得更加频繁和危险。
傣族舞中有许多需要舞者紧密配合、穿梭走位的队形变化。刘诗悦总会在阮绵绵经过时,极其隐蔽地伸出脚,或者用手肘撞击她的重心。
有一次在练习一个需要连续旋转后下腰的动作时,刘诗悦作为邻近位,竟然在阮绵绵下腰到最低点、毫无防备时,“无意地”用手里的道具扇子狠狠扫过阮绵绵的脚踝!
“啊!”阮绵绵痛呼一声,核心力量一散,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尾椎骨和受伤的脚踝同时传来剧痛,疼得她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