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身有隐疾(第1页)
酸涩腥苦爆开,直抵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她下意识想吐出来,可袁桓之一行人又未走远。从食材采买到装盘呈出都是在江府里,不曾假手他人。董氏爱财如命,却是持家的一把好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苦胆没剖干净的低级错误。但辞盈清楚,今日她这个江氏女若是当众失态,‘嫌弃’江家的宴菜,丢的不单是自己一个人的脸。强忍着恶心,辞盈缓缓起身,想装作消食离开。不料袖口被扯住,江等容茫然的像个榆木脑袋。还是专拖后腿那种。“你要去哪?”“……”她张不了口,眼神暗示失败。吐又吐不了,咽又咽不下去,辞盈有些绝望。正想掏帕子,一截雪白袖袍倏然垂落,挡在她面前。丝丝清苦的药香往鼻腔里钻。不待辞盈抬头细看,一只冰冷的手就掐住她下颌。力道不重,隔着轻薄的布料甚至能描摹出修长分明的轮廓,此刻清竹般突起的骨节连同檀木珠子就硌在她肌肤上。夜风徐徐,分明没有实质性接触,但因距离太近,青年的衣摆连同腰带轻拂过她面颊,激起细密酥麻。入目皆是皎洁的白。两人一站一坐,辞盈的视线高度正好是那清瘦的腰身。比常人薄些。宽袍广袖下更显弱骨纤形,浮动间有种鬼气森森的非人感。古有楚人好细腰之说。尽管辞盈不曾亲眼见识过,但眼前的腰是勾把魂摄魄的刀。那片腹部更是犹如月光,皎洁无瑕。孩童对母亲有着最天然的依赖。但她自幼失恃,由他养育,像未戒断的雏鸟,不可避免被吸引住。尤其在余光瞥见青年袖下迦南木珠那瞬,辞盈只觉心口一震,浑身血液上涌,整个天灵盖都麻了……许是盯得有些久了,掐着她的那只手掌重了重。“张嘴。”青年声音自上而落,淡到听不出情绪。她条件反射松了牙关。直到那块裹鲊被他接住,不动声色敛入袖中。辞盈这才反应过来,想要道谢,兄长却已经远离了。整个过程仅有片刻。江聿身形颀长,方才不过微微俯身,从旁人视角看,只以为他们兄妹二人说了什么悄悄话。包括江等容也是这么认为的。“兄长方才与你说什么了?”“让我看着你别喝酒。”“……”接下来她果真老老实实。但千防万防,没曾想还是在旁的地方出了差池。食案被撞翻,用作回礼的金团油包滚落一地。烛火挣扎了下,便陷入周遭微妙至极的氛围中。辞盈循声望去——只见鲜衣丽服的少女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中间。她微微抬高下巴,神情流露出的娇矜与倨傲。正是许久未见的陶素馨。刺史父亲就是她最大的底气。不说整个云州,至少半数人不敢主动招惹到她头上。这也愈发衬得对面衣不兼彩的女子,身形单薄可怜起来。辞盈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双肩,像夜风中扑朔翅膀的蝶。“怎么如此不小心?”董夫人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若不是碍于众多宾客在场,郑丽居又是江老夫人那头的娘家人,早就愤怒冲上去抽对方几巴掌。“不是我!”尽管身体害怕,郑丽居语气十分冷硬。她咬着牙瞪向面前的陶素馨,后者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冷嗤一声。“看我做什么?莫非我会忌恨袁氏送的那些东西不成?”郑家而今徒有其表。无需比较,众多异样眼光如同无形大网,密不透风朝她罩来。“一派胡言!”郑丽居脸色憋得通红,袖下的双手死死绞着帕子,“我怎知不是你忌恨我与二郎君定亲在即,才出此下策?”被一言戳穿心事。陶素馨眸子瞬间沉下。剑拔弩张之际,前头闻声而来的董氏动作极快,见状赶忙命人去寻江聿。一边是从前看中的,一边是现今挑选的。既然新旧都得罪不起,索性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二郎君来了。”人群退让处,静立着道颀长身影。稀薄的月光透过交疏枝叶,雪一般落在他肩上。青年半边身子笼进阴影,垂在身侧的手衣几乎与雪白衣袍融为一色,上面湿淋淋凝着水意。郑丽居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率先迎到对方跟前。“表兄……”作为旁支,她与江老夫人联系不深,这声多讨好意味在里头。只是青年如玉山不动,浓黑睫羽低垂,尽是疏冷。郑丽居不由心中暗恼。以为他不喜被如此称呼。其实她未必有多:()与病弱兄长共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