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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金瑶弯腰捡起,落寞却又很乖巧地道:“是瑶瑶的镯子掉了。”
可没人理她,岐夫人蹲下身,她张开手,温柔对箬箬说:“过来吧,来祖母这里。”
视线中的女童眼神懵懂,眼中含泪,天真无邪的目光像只受伤的小鹿。箬箬没说话,只是更加靠近苏晚,拉住苏晚的衣袖。
一片哗然,有人抽气。
只是小憩一会儿,岐夫人就如同疯掉,不光忽略金瑶小小姐,还对着一个小奴婢示好。仆从们暗暗交换视线,怀疑岐夫人是不是把脑子睡坏了。
他们宁愿相信岐夫人疯了,也不敢相信卑微的小奴婢箬箬一跃成为真正的小姐。毕竟对于温金瑶,岐夫人再爱,都未有过如此情态。
岐夫人耐心地重复:“箬箬,到祖母这里来吧。我才是你的祖母。”
箬箬惊慌中摇头,她埋头躲进苏晚的怀中。岐夫人才不是箬箬的祖母,箬箬知道,岐夫人是金瑶小小姐的祖母。
“小晚。”箬箬喃喃道,“小晚的手,箬箬等会儿也给你涂药。”
苏晚愣住,随后望向岐夫人。
岐夫人踉跄了几步,她此刻表情已经很难言,似乎因为箬箬对苏晚的这句亲近撒娇而扎了心。箬箬肯亲近苏晚,却不愿亲近她。
苏晚下了决心,她索性道:“公主,您是梦魇了,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小温大人还未成婚,也还未,生子”最后话语只掩藏在叹息中。
岐夫人掩面。可她的小孙女,那么真实,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幻境。
“箬箬?”岐夫人想要箬箬应答她一回。
可苏晚已经起身,她低头拉住箬箬的袖子,避开那掌心狰狞的伤口。
苏晚拧眉,看着女童另一只略显完好掌心处的桃花胎记,道:
“箬箬乖宝宝,跟我回岐国吧。我的家人也是箬箬的家人,箬箬,你会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小公主。”
箬箬点头,弯下腰呼呼苏晚指尖的伤口。
那一道道红痕,那一道道嵌着竹签的伤迹。
孩童温柔地吹,明明不是良药,却真的如同药般敷在苏晚通红染血的手指,慢慢在治愈那些因竹夹夹出的痛。
“岐国?小晚的家人?”
“是啊,岐国。我今年三十有九,我阿父阿母”
苏晚和箬箬的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远去。
独留落寞的岐夫人站在静谧大堂之中。独留她,箬箬走了,那孩子甚至未曾想过看她一眼。
她的小孙女,叫着别人祖母,跟着别人离开了。
“金瑶。”岐夫人转身。
温金瑶见岐夫人终于注意到她,眸光一亮,可慢慢的,她心间忐忑逐渐攀升,愈演愈烈。岐夫人不说话,可她刚刚对她的语气太冷了,太过冷漠,待她竟似一个,陌生人?
就是如同陌生人,懒得说一句话的陌生人。祖母生气了,她也同样生气了啊。为何要忽略她,一直叫箬箬那个卑贱的小奴婢过来,留下。
温金瑶委屈,她还生气了呢。她嘴巴一瘪,见岐夫人仍没有任何哄她的表示,便一跺脚,哭着跑出去。
她要离开岐夫人,让岐夫人最后不得不服软来求她原谅。
温金瑶一路提裙小跑回去,也没忘记保持世家贵女的仪态。但等一见到静女,她便扑入她怀中,哭得很伤心,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脸颊。
“阿母,阿母,他们都欺负我。”
静女笑着低头刮了刮温金瑶的鼻子,疑惑道:“你是南臻温氏的小小姐,有你祖母护着,谁敢欺负你。”
静女并未将温金瑶的话放在心中,只觉是温金瑶在闹小性子。
“阿母,就是,就是”温金瑶皱眉,她好面子,半天说不出来那几个字,就是祖母在欺负她。但她又想,没事的,她是岐夫人最宠爱的年轻一辈,看着吧,不过半日,岐夫人定会带着礼物过来赔罪。
跟以往一样,她现在需得想想,到时到底是先挑漂亮头面,还是先挑华裳
李熏渺站在温氏宅邸大门前,静静站在飘摇的灯笼下,目光落在远方。
待到日落点灯,远处驶来一马车。马车低调奢华,刻有温氏标志。
“阿兄?”李熏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