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情不知所起2(第1页)
第82章情不知所起(2)
白若然自知自己早已经是无处可去,眼下白鹿歌风头正盛,她更是不想回家。于是今日过后,她便以养伤为由在千渡寺长住了下来。
白若然是习惯了晨练的人,自然是闲不住。再者她本来也是习武之人,伤势好得极快,若是游手好闲待在寺庙里,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故而每日清晨,她便跟寺中尼姑一起去打水洗衣,烧水做饭。即便是砍柴烧火这类粗活,她都乐此不疲。寺庙中的僧人大都和蔼可亲,故而没过多久她便与众人熟络起来。
寺中方丈本是觉得收留这么一个女子在这儿十分不妥。但多次劝她离开,她都说自己无处可去,恳求方丈开恩让她留在这儿。方丈无奈,只好让她净根,收她做了带发弟子,赐她法号“空尘”。
闲来无事时,她也会跟僧人们一同诵经念佛。坐在佛堂听乘云讲经,然后帮他收捡整理笔墨书籍,替他沏上一壶淡淡的竹叶青。茶香袅袅,也化作心口的丝丝情愫,还未出口,便已红了脸。
嗅着檀香,听着每日悠扬厚重的钟声,好似身心都被佛光普照,彻底洗涤了一番。
转眼数月过去,几场薄雪在千渡寺披了一层银白,已是立冬大节时。这日元江处处张灯结彩,除旧迎新。而正在这佳节将近的时候,打了大半年的征元大战也终于告捷。
前线捷报说白鹿歌率军奇袭了罕元的都城大营,以少胜多。负隅顽抗的罕元王室成员尽丧命于白鹿歌枪下,罕元国君更是被砍下人头,挂在了王宫大门示威。
罕元国破,已然投降于大瀚。白家军大捷而归,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这个消息可谓是叫整个大瀚普天同庆。瀚王本缠绵病榻,收到捷报时竟高兴得下了床,还吃了三碗饭。吃完后当即下诏大赏白家,封白鹿歌为百战侯,不等回朝下诏,立刻传令六军。
这大好消息转眼传遍了各大世家。但乐极生悲,诏令发出第二日,瀚王就不行了。躺在病榻上用最后一口气下诏立幼子泽定为新君,并勒令不许将他的葬礼当丧事办,必须要按喜事办。
故而既便君王殡天,整个大瀚朝还是喜气洋洋。白若然听着来往香客谈论着国家大事,将一只灯笼扎上佛堂的房廊。一时分神,指尖便是一阵刺痛。
“嘶……”
她收回手来,才见自己的食指扎进了一根细细的木刺。虽只是个微不可见的小伤,但那断刺却陷在皮肉里,稍加触碰便疼痛不已。
“怎么了?”
乘云立在廊下,长身如玉。只看了一眼,就叫白若然心里阵阵颤动。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我回房把刺挑出来就好了。”白若然笑道,遂又指了指头顶的灯笼。“大师,您看这个灯笼好看么?我昨日跟止棋姐姐一同去城里买的,我特意选了这金菊,还有那边的锦鲤戏珠,都是好意头呢。”
“你如此费心,挑选来的自然是最好的。手让我看看。”
“不用了,真的就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既便伤小,也不可忽视。”
乘云温润一笑,对白若然伸出手去。这发自本心的关切不掺一点假,叫白若然不由自主地照做,看着乘云认真仔细的模样,任是心如磐石也能化作一汪春水。
白若然面颊有些发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赶紧闭上了嘴。只怕是一个不小心,就将心口呼之欲出的情愫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乘云小心地将那小小的木刺挑了出来,抬头冲白若然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来。
“好了,下次当心。”
“多谢大师!”
白若然不敢逗留,转身逃也似地跑走了。
这是平生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何为“动心”。若说那日被乘云出手救下,是一份恩缘,那这“恩”发展到如今,于她就已成了“情”。
在“情”这个字上,白若然是懵懂的,是茫然的。在白家时,父亲只教他们练武读书,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但从未有人教过她,甚至没人告诉过她,什么叫“情”。
但这茫然的情愫悬在心头,却是那般叫人欣喜,但又如此难以启齿。
白若然一如往日那般打水洗衣,烧火做饭。每每拿到乘云的衣裳,都依依不舍地嗅了再嗅,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檀香,就像被他拥在怀里那般叫人雀跃。
而那一碗软糯的白粥和小巧的菜包,却又成了她寄托心绪的媒介。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吃食,也足以她费尽心思。
她依旧每日帮乘云整理笔墨,帮他沏茶。一切如旧但又好似一切都变了滋味,连不经意的注视都令人沉醉,连指尖的触碰都让人欣喜,连每一句话都值得捡字酌句的推敲。
这令人心猿意马的爱慕啊,足以溶解万丈寒霜,在人的心底绽开漫山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