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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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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平米的大院宿舍内,小窗全敞也让人觉得憋闷。

刚从大院庆功会回来的周玉琮换下奥运领奖服,整齐叠放在衣袋里,再复归到行李箱中的原位。看一眼她的行李箱,就知道主人可能有整理癖,分门别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与摊在它边上的费月明行李箱对比鲜明。

费月明终于把绕在心里的话摆了出来,“刚才那个企业家代表,就是那恶毒女人吧?就那个把你搅得命都要搭进去的。”

关于那件事,周玉琮跟她说了,但只说了人物,地点,事件脉络。其他都三缄其口。

作为多年挚友,费月明了解她,她不说那就是真的不说。她不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儿或者追问几句就扛不住把全部都吐露出来的人。

而且,那事确实惊险万分,不是什么美好回忆。说不定,讲了就是在翻噩梦。

可是,费月明又隐隐觉得哪里反常,糟糕的回忆压在心里不需要倾诉出来的吗?就算是垃圾,那也得定时清理呢。就一直压着这么大一事,没问题吗?

所以,费月明在跟周玉琮说了一车不疼不痒的废话之后才提了一嘴那个“恶毒女人”。

周玉琮点头说:“是,就是她。”

看不出周玉琮的表情举止有任何异样,费月明才说:“毒是真毒,好看,也的的确确是好看。”

“你这是对一个把我差点弄死的人的正确态度吗?”

费月明从床上腾地一下坐起来,“那我怎么说?那我说她心如蛇蝎面目可憎,一看脸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周玉琮低头看着行李箱,审慎措辞:“其实她也不是想要我死。”

“对嘛,你也知道,她那事是干得缺德,但其实你本来也很可能跑不了。”费月明顺着周玉琮的话往下接,站在宁钟毓的角度说说话,因为她想着心里记恨人也挺难受的,能消解就消解。

“是,我承认。她是觉得只要我在,我们就都死不了,所以才把我往里拽。”

费月明细细琢磨周玉琮这几句话和她的语气表情,觉得周玉琮虽然算个不怎么把世俗事挂心上的人,一向豁达心净,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她一点都没愤慨发泄,顺坡下驴式的站在对方角度说话,为对方撇责任的态度,怎么都让人嗅出些诡异。

她半眯着眼,狐疑地说:“周玉琮,你不对劲儿啊。”

“那我一直怨她恨她,把她种心里才对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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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庆功结束的一个星期以来,接了些代言、拍了些广告、接受了些专访、领了些奖金、参加了些不能推辞的活动之后,周玉琮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是身心俱疲的晕,也是处于盛名顶端的晕。

现在全华国对周玉琮的喜爱和追捧程度,几乎是前无古人的高。

她把那些恭维夸赞总结了一下:战无不胜、容姿清丽、文武双全、遗世独立、内外兼修——无缺点。

夸成这样,就没法信了。这还是个人吗?

就算是人,那个人也绝不是自己,那是人们想象中的可移情的幻影。

她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幻象,不能信。多少运动巨星飘飘然之后陨落。竞技体育的残酷,运动员自然规律的不可违背,舆论媒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她早都心知肚明。

至于自己的征程会到哪里,她也不知道。但是她想,如果可以,让她在射击场逐渐老去,让一枚枚奖牌成为自己的年轮,也很好。

周玉琮想家了,想家里的父母和妹妹,想那个小小的居所,想回到踏实厚重的平地上,想回到那个无论自己身处高峰还是籍籍无名都会如常对待自己的家。

可是,具体哪天能回家,队里也没个准信。

由于是奥运刚结束不久,有很多活动都是前一天临时通知,过惯了有规律有计划的生活,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日子,她不喜欢。

可是她没有任何抱怨,她认为有必要的、能为队里带去好处的事情,都一一应承了。

她估摸着,这次奥运回来后能拿到的奖金和商业活动的酬劳,比以前赚的钱的总和还要多。除了钱的因素,她也愿意做这些事,她希望有更多人通过她知道这个项目。

能分到她手里的钱只是一部分,但她认为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打小进运动队,直到国家队,器械的费用、子弹的费用、训练场的费用、教练指导的费用、伙食费、住宿费,这些都不需要自掏腰包。还会发工资。

有能力就回报,她心甘情愿。

老家地方队的射击训练馆已经扩建翻修,要为培养射击人才创造更好的条件和环境。她知道,这是自己出成绩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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