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珲春异兽二(第1页)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了半日,越往珲春方向,空气中的腥臭味越发浓重。吴道撩开车帘,观察着路旁的草木。许多树叶上沾染了黏腻的液体,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停车。”吴道忽然出声,马车应声而止。他跳下马车,蹲下身查看路旁的草丛。几株野草上挂着暗红色的血珠,已经半干,却仍散发着腐臭。崔三藤跟随其后,腰间的铜铃无风自响,发出细微的嗡鸣。“是蠪蛭的血。”吴道用手指沾取少许,在指尖捻开,又放在鼻下轻嗅,“不过半日时间,它竟已恢复至此,还能伤及过往生灵。”崔三藤解下腰间一枚小巧的骨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向四周山林扩散。她闭目凝神,捕捉着回声中的信息。“东北方向三里处,有强烈的怨气。”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只是蠪蛭,还有更浓的幽冥气息,像是地府裂缝在此开启。”吴道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掷于地面。铜钱落地后呈三角形排列,其中一枚竟直立旋转不止。“卦象显示,此地阴气汇聚,已成‘鬼门’之局。蠪蛭不过是被人利用,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他起身从马车暗格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地图,在路旁平整的石块上铺开。这是长白山龙脉图,上面标注着龙脉走向及关键节点。珲春正处于龙尾摆动之处,龙气在此与海气交汇,本是生机勃勃之地。然而此刻地图上珲春区域,隐隐浮现一团黑气。“有人在此布下‘逆阴阵’,逆转阴阳,使鬼门洞开。”吴道手指点在地图几处关键位置,“这些阵眼必须破除,否则鬼物将源源不断涌出。”崔三藤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把特制的香粉,撒向四周。香粉落地后,竟显现出无数细小的脚印,有兽类的,也有人形的,却都带着一股死气。“昨夜子时至今,已有数十鬼物经由此路。”她追踪着脚印的方向,“它们似乎在搬运什么,往春化镇去了。”吴道面色一沉:“今日正是春化镇集市,四方乡邻汇聚。若鬼物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二人当即决定弃车步行,抄小路赶往春化镇。吴道在马车周围布下隐匿符阵,确保无人能发现车中法器。随后他取出一柄尺长的桃木剑佩在腰间,又将一叠符箓塞入袖中。崔三藤则整理好神鼓铜铃,将一包药草系在腰侧。山林小径崎岖难行,越往深处,越是阴森。虽是白昼,林间却昏暗如暮,鸟兽绝迹。吴道每行百步,便以朱砂在树干上画下一道符印,形成一条隐形的警戒线,若有鬼物越过,他立时便能感知。二一个时辰后,二人抵达春化镇外。镇子不大,依山傍水而建,此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乡民们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全然不知危险临近。吴道开启天眼,只见镇子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寻常人看不见,却如乌云压顶,预示着灾祸将至。“鬼物尚未入镇,但已在四周聚集。”他低声道,“我们先去找镇长,让集市早些散去,再设下结界。”崔三藤却拉住他的衣袖,指向镇东头的一处宅院:“那户人家有问题。屋顶黑气凝聚成蛇形,是被厉鬼附身的征兆。”那是一座颇为气派的青砖大院,门前两尊石狮,应是镇中富户。然而在吴道天眼中,整座宅院被一股浓重的怨气包裹,隐隐有哭泣声传出。二人悄然接近,还未敲门,院门便从内开启。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踉跄而出,见到吴道二人,先是一惊,随即如见救星般抓住吴道的手臂。“道长,救命啊!”男子声音嘶哑,“我夫人她她变得不像她了”吴道扶住几乎瘫软的男子,指尖在其腕脉一探,只觉阴寒刺骨:“慢慢说,发生何事?”男子自称姓李,是镇上的绸缎商。三日前,其夫人从娘家归来后便举止异常,先是畏光畏声,后是夜半游荡,直至昨日竟口吐男声,力大无穷,伤了好几个下人。“今早更是可怕,她在房中撕扯自己的头发,面目扭曲,口口声声说要全镇人陪葬”李掌柜浑身发抖,“我请了郎中,郎中说是失心疯,开了安神药却全然无用。”崔三藤悄然绕至院墙一侧,指尖轻触墙面,立刻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她取出神鼓,轻轻一敲,鼓声低沉,墙内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普通的附身。”她回到吴道身边,“附体的厉鬼道行不浅,已与宿主魂魄部分融合,若强行驱逐,恐伤及宿主性命。”吴道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折成三角递给李掌柜:“将此符置于夫人枕下,可暂保今夜平安。日落之后,我们再来为你驱鬼。”李掌柜如获至宝,紧紧攥住符箓,千恩万谢地回了宅院。,!三离开李宅,吴道和崔三藤径直前往镇长家。镇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听闻二人来意,起初不以为然。“春化镇有山神庇佑,多年来太平无事。”老镇长捋着胡须,“今日集市是一月一度的大集,若早早散去,乡民们损失不小啊。”崔三藤不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镜。此镜名为“照妖镜”,是萨满世代相传的宝物。她将镜面对准镇长,镜中竟映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老镇长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这这是何物?”“镇长已被鬼气侵蚀,只是尚未发作。”崔三藤收起铜镜,“你近日是否夜半惊醒,心悸盗汗,且颈后沉重如压巨石?”老镇长脸色骤变:“正是如此!老夫只当是年迈体虚”“那是鬼物压身,吸取阳气所致。”吴道接口,“不出三日,你便会如李夫人一般,被厉鬼附体。”镇长这才信了,连忙吩咐下人敲锣通知,称天将大雨,集市提前散去。乡民们虽疑惑,见天色确实阴沉,也便陆续收拾货物离开。待集市人散,吴道开始在镇子四周布阵。他以五色丝线缠绕七枚铜钱,分别埋在镇子七个方位,形成“七星锁魂阵”。又在每处阵眼贴上一道符箓,上书“敕令”二字。崔三藤则登上市集中心的高台,击鼓吟唱。萨满的歌声悠远苍凉,鼓声节奏如心跳,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随着她的吟唱,天空中的黑气似乎被阻隔,无法下沉。日落时分,镇子已空,只余风声呜咽。吴道和崔三藤回到李宅门前,只见宅院上方的黑气比午后更浓,几乎凝成实质。李掌柜早在门前等候,面色惶恐:“道长,方才下人来报,夫人她她挣脱了铁链,现下躲在祠堂里,声音变成了一个老妪,说要找什么人报仇”吴道点头,从布袋中取出一把桃木钉,每根钉上都刻有符文。他分予崔三藤三枚:“入内后,我主攻,你策应。切记,先断其与外界鬼物的联系,再逼它现形。”崔三藤接过桃木钉,又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皮鼓,鼓面绘有鹰隼图案:“我以‘锁魂鼓’困住它,你见机行事。”四李宅祠堂阴森恐怖,烛火摇曳中,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蜷缩在祖宗牌位前,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双眼全黑,无一丝眼白。“又来了两个送死的”女鬼发出苍老的声音,嘴角咧到耳根,“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吴道不言,手中桃木剑直指女鬼眉心:“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急急如律令!”剑尖射出一道金光,女鬼尖叫闪避,身形如烟般消散,又在祠堂另一角凝聚。崔三藤趁机摇动铜铃,铃声形成音波牢笼,限制鬼物移动。“没用的”女鬼狞笑,“我已与这具身体同化,杀我就是杀她!”吴道冷笑:“区区三十年道行,也敢口出狂言。”他脚踏罡步,袖中飞出一道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火网罩向女鬼。女鬼嘶吼着,身形暴涨,黑气如触手般四散攻击。崔三藤击打神鼓,鼓声如雷,震散黑气。吴道趁机逼近,桃木剑直刺女鬼心口。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之时,女鬼突然哀求:“道长饶命!我是被逼的是蠪蛭,它控制了我们的魂魄,要我们为它收集活人精气”吴道剑势一顿:“你们?”“镇外乱葬岗,有百具枯骨都是这些年来失踪的人”女鬼声音凄楚,“蠪蛭吞食了我们的魂魄,却又不让我们超生,逼我们为它效力”崔三藤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女鬼魂魄中有一道异样的契约印记,正是蠪蛭的妖气。她向吴道微微点头,证实了女鬼的说法。“如何解除契约?”吴道问。“除非杀死蠪蛭,或者找到它的‘命灯’。”女鬼答道,“每个被它控制的鬼魂,都有一盏命灯藏在它的巢穴。灯灭则魂自由”吴道与崔三藤对视一眼,心知这或许是突破口。蠪蛭虽被重创,但凭借控制的大量鬼魂,仍能迅速恢复。若能将那些命灯找到,不仅能解救被困鬼魂,也能削弱蠪蛭的力量。“带我们去找命灯。”吴道收起桃木剑。女鬼却惊恐摇头:“不行蠪蛭在我魂中下了禁制,若我背叛,立时魂飞魄散”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正是蠪蛭的声音!女鬼闻声,面目顿时扭曲,黑气暴涨!“它发现了!它发现了!”女鬼尖叫着,身体开始膨胀,似乎要自爆魂魄。崔三藤当机立断,击打神鼓,唱起萨满安魂曲。歌声柔和如母亲的呢喃,鼓声温暖如心跳,渐渐平复了女鬼狂暴的魂体。吴道则迅速画下一道定魂符,拍在女鬼额头:“我先稳住你的魂魄,待我们除掉蠪蛭,自会超度于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女鬼渐渐平静下来,黑气消退,李夫人的面容恢复清明,软软倒地。李掌柜忙上前扶住,感激涕零。五夜色已深,吴道和崔三藤悄然出镇,往乱葬岗方向行去。根据女鬼提供的线索,蠪蛭的巢穴应在乱葬岗的一处古墓中。乱葬岗阴风惨惨,磷火飘浮。无数无主孤魂在荒野游荡,见生人靠近,纷纷聚拢过来。吴道取出三清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脆,鬼魂如受惊的鸟兽四散。“好重的怨气。”崔三藤皱眉。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承载的悲痛,数百年来,无数无名尸骨埋葬于此,怨气凝聚不散,正是蠪蛭最:()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