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林秋生产(第1页)
医院的产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和外面的草木气息搅在一起。林秋躺在铺着两层厚棉褥的病床上,粗布床单被她轻轻攥着,指节还没泛白,只是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刚开始疼得还能忍,是吧?”助产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搪瓷缸递到她嘴边:“慢慢喝口,保存点力气,后面才熬得住。”林秋顺从地抿了两口,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那阵隐隐的坠痛。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耳边能听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心里想着家里人该都到了吧。这阵疼痛来得不算猛烈,像潮水似的,一阵来一阵去,间隙里还能喘口气,只是每一次袭来,都比上一次重了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她的腹部。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胎儿的蠕动,那微弱的动静让她心里软了软,又多了几分笃定。只是这笃定没维持多久,疼痛就渐渐变了模样,不再是隐隐的坠痛,而是尖锐的、带着撕裂感的疼,间隙也越来越短,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林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轻轻攥着床单的手,此刻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咬着牙忍住,可剧痛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疼……”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得像风中的柳絮。助产士赶紧过来,用毛巾擦着她脸上的汗,语气沉稳:“别怕,这是开宫口呢,越疼说明孩子越要出来了。来,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别慌。”林秋跟着助产士的节奏,努力调整着呼吸,可疼痛根本不受控制,一波比一波猛烈,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开来。她弓起身子,后背紧紧贴着棉褥,双腿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每一次宫缩都让她浑身绷紧,肌肉酸痛得像是跑了几十里路。时间一点点流逝,产房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却显得格外漫长。林秋的力气在一次次剧痛中被慢慢耗尽,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把枕巾都浸湿了,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助产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再加把劲,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助产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透着鼓励:“想想孩子,想想外面等你的家人,再坚持坚持!”家人……林秋的脑海里闪过祁礼的脸,闪过父母担忧的眼神,还有爷爷奶奶念叨着“平平安安”的模样。这些念头像是一缕微光,穿透了痛苦的迷雾,让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一点神采。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助产士的指令,一次又一次地使劲。产房外的走廊里,早已挤满了等候的人。水泥地上落着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被人踩得沙沙作响,却盖不住每个人心头的焦灼。祁礼穿着一件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结实的胳膊。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偶尔有护士从旁边走过,他都会下意识地往前凑两步,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喘口气,继续踱步。祁礼的母亲站在走廊靠墙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眼睛。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子固定着,可此刻鬓角的碎发却有些散乱,脸上满是担忧。“老天爷保佑,保佑我儿媳顺顺利利,保佑孩子健健康康。”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浓浓的祈愿,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产房的门,眼神里满是急切。祁礼的父亲则要沉稳些,他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可眉头也没松开过,他想抽烟,但是一想到这是医院,还是病房,最终无奈的将烟给塞了回去。每一次产房里传来林秋压抑的哭声,他的身体都会微微一僵,手里的烟杆也停住了转动,直到哭声渐渐平息,才又继续抽起来,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祁礼的两个姐姐站在母亲身边,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关切。“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祁礼大姐蹙着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小秋身子不算特别壮,可别遭太多罪。”祁礼二姐赶紧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瞎说,生孩子都这样,咱们等着就好,会顺利的。”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眼神却也紧紧锁在产房门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祁礼可是他们唯一的弟弟,林秋怀的又是他们祁家唯一的孩子,她们十分担心。林母手站在离产房门最近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着,生怕错过里面的任何一点动静。每当听到林秋的哭声,她的眼圈就会泛红,下意识地想往门口凑,都被林父悄悄拉住了。林父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轻声安慰:“别担心,医生护士都在里面,会没事的。”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握着妻子的胳膊,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的目光落在产房门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期盼,时不时抬头看看走廊尽头的方向,像是在计算时间。爷爷奶奶和那爷三个老人坐在长凳上,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奶奶抓着衣摆,不停地捻着,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祈福的话。爷爷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时不时叹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这孩子,怎么这么久还没生下来,真是让人揪心。”那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慢些也正常,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就好。”林杰和林冬站在父母身边,姐弟俩都显得有些局促。林杰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地踮着脚,往产房的方向张望。林冬手里紧紧抓着林杰的衣角,小声问:“小杰,姐姐会没事吧?”林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尽量平稳:“放心吧,三姐会没事的。”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融合那个了,有那个在三姐出不了事。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煎熬,却又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相对的安静,只有偶尔的低语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焦灼的旋律。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林夏和宋卫国匆匆走来。林夏穿着一件红色的灯芯绒上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赶路赶来的。她一走进走廊,就急切地问:“怎么样了?小秋还没生吗?”林母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还没有,都好几个小时了,真是急死人。”林夏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走到产房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等待。宋卫国跟在林夏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他走到祁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别担心”,然后就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脸上满是关切。产房里的疼痛还在继续,林秋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痛,力气耗尽,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知道机械地跟着助产士的指令,一次次地使劲。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里面的护士来了一批又一批,突然,产房里隐约听到一名护士的声音。“快了!孩子头已经看见了!”助产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再加最后一把劲!使劲!”林秋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量,她猛地咬紧牙关,眼睛死死闭着,双手紧紧抓着病床两侧的铁栏杆,栏杆被磨得发亮,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腹部猛地收紧,一阵剧痛过后,只听“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沉寂。林秋浑身一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还在往下流,可这一次,却是解脱和喜悦的泪水。助产士抱着怀里的婴儿,脸上满是笑容:“恭喜你,是个大胖小子!”她熟练地擦拭着婴儿身上的羊水,然后放在秤上称了称,笑着报出重量。“七斤二两!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林秋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助产士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听着他响亮的哭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虚弱却幸福的笑容。所有的疼痛和煎熬,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喜悦。:()穿越60年代,我家粮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