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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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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见三皇子替秦烈说话,立刻反驳:“三哥此言差矣!大哥身子如何,众人皆知,他来此本就是父皇恩典,散心而已。秦烈身为臣子,不知体恤,反而出言不逊,坏了大哥兴致,岂是臣子本分?我见这奴才平日稳重,若非秦烈言语过分,岂会轻易动手?”

皇帝眉心紧锁,眼睛沉得似能滴下墨来。

“父皇!”谢允明猛地抬头,他膝行半步,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皇帝靴尖。

“此事与旁人无关,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没有约束好身边人!是儿臣与秦将军口角在先!儿臣的人只是……他是护主心切!父皇要罚就罚儿臣一人吧!”

皇帝低首,正对上谢允明那双眼睛,乌黑,湿润,眼尾泛着红,哀哀望来。

皇帝眼底闪过恍惚,那个人也曾这般跪着,为了一个低微宫人,哭求他收回成命,回忆如同毒刺,骤然扎入心扉。非但没有勾起怜惜,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的恼怒。

“起来!”皇帝骤然低喝,他探臂一抓,铁钳似的手扣住谢允明腕骨,粗暴地将人从地上拽起。

谢允明踉跄几步,几乎撞进皇帝怀里,又仓皇后退。

“你是皇子!是天潢贵胄!”皇帝指节收紧,青筋微突,声音一刀一刀劈下,“朕平日里纵容你,不是叫你为一个奴才下跪哭求!自降身份!”

谢允明被迫站稳,腕上痛意钻骨,却不敢挣脱,他抬眼,惊愕与惧意交错。仿佛第一次看见父皇这副雷霆面孔,像被撕掉温情的画皮,露出里面冷硬的獠牙。

皇帝对上那视线,胸口旧创似被重新撕开,怒火蹭地窜高,烧得嗓音愈发阴沉:“奴才逾越,杖责五十!即刻行刑!”

他猛一扬手,将谢允明甩向身侧内侍,目光如寒铁转向秦烈:“秦烈,御前失仪,冲撞皇子,回府禁足一月!国公之封,再不必提!”

旨意一下,如同惊雷,厉锋被两名侍卫上前架起,他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行刑的闷响一声声传来,棍棒敲在了厉锋的后背上,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未吭,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痛苦。

他的后背很快便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黑色的侍卫服。

谢允明被内侍阻拦,靠近不得,只能扭头看向皇帝,声音凄楚:“父皇!不要!求求您!饶过他吧!”

“就饶了他这回儿吧,父皇!”

“父皇!”

谢允明祈求的声音太真,仿佛每一杖都抽在自己脊骨上,连旁观者都觉心肺被攥紧。

五皇子见状,谢允明好歹是自己的人,又想到厉锋是大哥身边最得力,最亲近的人,欲开口求情:“父皇,大哥他……”

“住口!”皇帝厉声喝断,眼神如冰刃扫过,五皇子顿时噤若寒蝉。

在刑杖将落未落之际,谢允明忽地爆发,不知哪来的蛮力,猛地挣开内侍钳制,他双臂大张,整个人扑在了厉锋的身旁,仰头嘶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他了!父皇若还要打,就打儿臣好了!儿臣愿替他受这剩下的杖责!”

“明儿!”皇帝又惊又怒,脸色铁青,“你!”

棍棒悬在半空,执刑侍卫「扑通」跪地,哪里敢落?厉锋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顾不得背上剧痛,挣扎着想将他推开,嘶哑道:“主子,你当心!”

谢允明纹丝不动,只死死盯着皇帝。

场面一时僵持,御前跪倒一片。

皇子,宫人额头紧贴泥土,此起彼伏的「陛下息怒」汇成低哑的潮声

风也噤声,只余血泊里细小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僵持的影子拉得漫长。

半晌,皇帝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真是朕的好儿子!谢允明!你给朕滚回你的长乐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好好给朕静思己过!”

最后一个字砸落,众人膝头俱是一震,风头最盛的大皇子和秦烈将军转眼间都受到了惩处。

尤其是对大皇子,宫人相顾失色,皆在彼此眼底看见惊涛,陛下从未动过大皇子一根指头,今日却破例。

原来所谓福星,并非长生不灭一旦龙颜生厌,陨落也只在一瞬。

长乐宫深处,药香浓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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