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第2页)
“关你什么事?松手。”
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认真道:
“这只脚不行。”
“我是个粗人,肌肉硬,皮也糙。”男人说着,竟缓缓低下头,在这个充满羞辱意味的姿势下,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一下沈宴洲的脚心。
“您这只脚受伤了,踩人使不上劲,还会疼。”
“换左脚吧。”
“左脚没伤,您踩着舒服点。”
沈宴洲握着枪柄的手指僵住了。
他见过怕死的,见过求饶的,也见过硬骨头宁死不屈的,但这种被人拿枪指着头,还担心金主踩人脚疼的奇葩,他还是头回见。
“你是受虐狂吗?”沈宴洲把脚抽回来,换了只完好的左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男人肩膀上,甚至用力碾了碾。
“既然你这么想被踩,那就给我受着。”
男人不仅没躲,反而挺了挺腰杆,好让他踩得更稳当点,那副逆来顺受的德行,看得沈宴洲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没意思。
跟个傻狗计较什么。
他收回脚,重新靠回沙发上,眼神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上扫了一圈。
这身板,确实是极品。
就是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只会粗鲁的横冲直撞。
“说说你的出身,来历,怎么进的黑市。”沈宴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听实话。如果让我发现你在编故事……”
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狂风大作的漆黑海面。
“我不介意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这天气,鱼群应该很饿。”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深水埗的笼屋里抢饭吃。”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低沉沙哑,“那时候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阿狗’或者‘野仔’。”
“后来为了活命,去了九龙城寨给赌档看场子。那地方您应该听过,三不管地带,烂命一条,只要能打,就有口饭吃。”
“看场子?”沈宴洲挑眉,“具体干什么?只是站岗?”
“不全是。”男人摇摇头,“有时候要帮忙收账,有的烂赌鬼输红了眼,或者借了高利贷跑路的,得把人抓回来。我不喜欢动刀子,麻烦,一般就用手。”
“用手?”
“嗯。把手脚折断,或者把下巴卸了,人就老实了。”男人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后来那个档口的盲公说我身手好,让我去打黑拳。打赢一场给五百,输了没钱,还得自己掏医药费。”
“打了多久?”
“五年,后来没人敢跟我打了,我就只能去干别的。”
沈宴洲冷笑一声,这履历倒是够糙。
“那你是怎么进的黑市?既然没人打得过你,怎么会被抓?”
提到这个,男人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困惑和懊恼,表情看着甚至有点傻气。
“前几天台风刚要来,我在旺角后巷的一家茶餐厅吃碟头饭,那天我实在是太饿了,没注意后面。”
“被人从后面闷了一棍子。那一棍子下手挺黑,还没等我回头,针头就扎进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铁笼子里了,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