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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佛道一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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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城县衙,灯火通明。正堂之上,浙江布政使陆文渊端坐主位,年约五旬,面白无须,一双细眼透着精明。左右坐着按察使司的几位官员,裕城知县赵诚陪坐末席。宋慈站在堂下,将苏府命案、走私军需、萧镇远叛国、周文渊勾结等事一一禀报。说到关键处,呈上账册、密信、铜印等证据。陆文渊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沉。当看到那枚金国铜印时,他猛地拍案:“好个萧镇远!食君之禄,竟敢通敌叛国!”“大人,”宋慈道,“萧镇远已反,靖安城危在旦夕。下官以为,当立即调兵平叛,同时上报朝廷,请派大军增援。”“调兵?”陆文渊皱眉,“浙江兵马,半数在萧镇远手中。其余各卫所,能否调得动,还未可知。”“那……”“本官已命赵知县集结裕城、钱塘、仁和三县民壮,暂充守备。”陆文渊道,“但若萧镇远率大军来攻,恐难抵挡。”正说着,一个衙役匆匆进来:“大人!靖安急报!”“念!”衙役展开军报:“昨夜子时,守备营副将陈武率部反正,与萧镇远部激战于靖安南门。陈武战死,余部溃散。萧镇远已完全控制靖安城,宣布……宣布‘清君侧,诛奸佞’。”清君侧?这是要造反了。堂上众官员脸色大变。“周文渊呢?”陆文渊问。“周大人……他开城门迎萧镇远入城,现已被萧镇远任命为‘监军’。”果然,周文渊投敌了。陆文渊沉默良久,缓缓道:“宋提刑,你带回来的证据,确凿无疑。但如今叛军势大,我们当如何应对?”“固守待援。”宋慈道,“裕城城坚粮足,可守一月。朝廷闻讯,必派大军南下。只要撑到援军到来,萧镇远必败。”“可若萧镇远绕过裕城,直取裕城呢?”“裕城有驻防八旗,萧镇远不敢轻动。”宋慈分析,“他必先拔除裕城这个钉子,确保后路无忧。”陆文渊点头:“有理。赵知县,城防之事,就交给你了。”“下官遵命!”赵诚领命而去。陆文渊又看向宋慈:“宋提刑,平叛之事,本官负责。但苏府命案,还需你做个了结。那些证人,现在何处?”“在驿馆。”“带他们来,当堂对质。”---半个时辰后,王淼、李杰、红姑被带上堂。王淼换了一身素衣,脸上虽有疲惫,但眼神清澈。李杰穿着青衫,神色平静,似乎已从丧母之痛中走出。红姑依旧是布衣荆钗,但脊梁挺直,不卑不亢。陆文渊看着三人,缓缓开口:“苏府命案,牵扯多条人命,更引出走私、叛国大案。今日当堂对质,尔等需如实陈述,不得隐瞒。”“是。”三人齐声应道。宋慈开始问案。“王淼,你且说,苏修寿宴那晚,你在何处?做了何事?”王淼垂首:“民女在席上观礼。灯灭时,民女未动,只听见苏修闷哼。灯亮后,便见他已死。”“你可曾下毒?或行刺?”“不曾。”“为何苏修酒杯中有安神药?”“民女不知。”宋慈转向李杰:“李公子,你那晚在何处?”“学生在席上。”李杰道,“灯灭时,学生想保护舅父,但被人撞倒。等灯亮,舅父已死。”“你可曾看见凶手?”“不曾。太黑,看不清。”“之后你去东厢找苏文,所为何事?”“商议守灵。”李杰顿了顿,“但表哥说他累了,让学生明日再议。”“你可曾再回东厢?”“不曾。”“但有人看见,子时三刻,你从东厢后窗翻出。”李杰脸色一白:“那……那不是学生,是秦英。”“你何时知道秦英假扮你?”“那晚之后。”李杰低声道,“秦英将学生关在地窖,冒充学生,在府中活动。学生直到被红姑所救,才知道真相。”宋慈看向红姑:“红姑,你说说锦绣班与残荷组织之事。”红姑深吸一口气:“锦绣班原是正经戏班,二十年前被秦三弦买下,逐渐沦为走私组织的掩护。班中女子,有的被迫,有的自愿,都成了组织的眼线、信使。民女是教习,知道最多,但也因此被盯得最紧,不敢妄动。”“林月娘之死,你知道多少?”“民女当时在班中,未去苏府。但后来听秦三弦说,林夫人是被萧镇远勒死的。”红姑眼中含泪,“秦三弦本想救她,但萧镇远以全班女子的性命相威胁,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夫人死。”王淼的指甲陷进掌心。“后来呢?”“后来秦三弦抱走了王姑娘,托付给可靠人家。他自己继续留在组织里,暗中收集证据,想扳倒萧镇远。但被发现了,三年前被杀。”红姑道,“他死前,将证据分成两份:一份给王姑娘,一份藏于白云观。又托慧明大师,照看他的子女。”,!“子女指谁?”“秦英和王姑娘。”红姑道,“秦英是他与刘英所生,王姑娘虽非亲生,但他视如己出。”李杰低下头。他不是秦三弦的儿子,只是彭仪与秦三弦私情的产物。“秦英为何要杀那么多人?”陆文渊问。“为报仇,也为夺产。”红姑道,“他恨萧镇远杀了他爹,恨苏修害了他娘,恨彭仪将他送入组织。他要报仇,也要苏家的万贯家财。”“所以他杀苏修、苏文、苏福、刘英……都是计划好的?”“是。”红姑点头,“但他没想到,宋大人会介入,更没想到,会引出走私、叛国大案。”堂上一片寂静。陆文渊沉吟片刻,看向宋慈:“宋提刑,依你之见,这些人的罪责,该如何论处?”宋慈整理思绪,缓缓开口:“此案可分三层论罪。”“第一层,苏府命案。苏修被秦英所杀,苏文被秦英所杀,苏福被春桃所杀,刘英被秦英所杀——秦英为主犯,春桃为从犯。秦英现已伏法,春桃已死,可结案。”“第二层,走私军需。主谋萧镇远,从犯周文渊、苏修、秦三弦(已死)等人。萧镇远、周文渊已反,当以叛国罪论处。苏修已死,但其家产应抄没充公。”“第三层,二夫人林月娘被害案。真凶萧镇远,帮凶苏修、彭仪(已死)。萧镇远当以杀人罪加判,苏修已死,彭仪已死,不再追究。”条理清晰,罪责分明。陆文渊点头:“有理。但王淼、李杰、红姑等人,该如何处置?”宋慈看向三人:“王淼,身世凄惨,为母报仇,情有可原。且未亲手杀人,反而协助查案,有功。下官建议,免其罪责,准其归乡。”“李杰,自幼不知身世,为人所骗。虽知情不报,但最后协助擒凶,也有功。下官建议,从轻发落,杖二十,准其自新。”“红姑,虽在组织中,但未参与杀人,且最后反正,救出证人,有功。下官建议,免其罪责,准其自由。”陆文渊沉思良久:“准。”三人跪地叩谢:“谢大人!”“起来吧。”陆文渊道,“但此案尚未完全了结。萧镇远、周文渊在逃,秦英被慧明带走——慧明是何人?可靠吗?”宋慈道:“慧明大师是世外高人,与秦三弦有旧。他带走秦英,说是要以佛法度化。下官以为,可派人寻访,若秦英真心悔改,或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再擒拿归案。”陆文渊同意:“就依你。赵知县,派人寻访慧明大师和秦英下落。”“是。”正事议毕,陆文渊让众人退下,独留宋慈。“宋提刑,”他低声道,“此案牵扯太大,若上报朝廷,恐引起朝野震动。你以为,该如何措辞?”宋慈明白他的意思——既要如实禀报,又不能引起恐慌;既要严惩叛贼,又不能牵连太广。“下官以为,当重点呈报萧镇远叛国、周文渊勾结之事。至于苏府命案、走私细节,可简略带过。”他顿了顿,“另外,陆大人及时平叛、保全证据之功,也当写明。”这是给陆文渊请功。陆文渊满意地点头:“宋提刑深明大义。你放心,本官也不会亏待你。此案了结后,本官定向朝廷保举,为你请功。”“下官不敢居功。”宋慈躬身,“只愿早日平定叛乱,还百姓安宁。”“好,好。”陆文渊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去休息,明日还要商议军务。”宋慈告退。走出县衙,夜色已深。裕城城的街巷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他回到驿馆,却见王淼等在院中。“王姑娘,有事?”“大人,”王淼递上一封信,“这是苏修书房暗格里的那封,给民女和李杰的。”宋慈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淼儿、杰儿亲启”。他拆开信,里面是秦三弦的笔迹:“淼儿、杰儿:见字如面。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爹已经不在了。爹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害了很多人。最对不起的,是你们的娘——林月娘和彭仪。”“淼儿,你娘是爹这辈子最爱的人,可爹没保护好她。爹眼睁睁看着她被萧镇远勒死,却不敢救她。爹是懦夫。”“杰儿,你娘是爹年轻时犯的错。爹不该招惹她,更不该让她生下你,却无法给你名分。爹对不起你。”“爹死后,萧镇远不会放过你们。爹在白云观藏了证据,能扳倒他。但需要你们姐弟联手——淼儿手中有账册副本,杰儿手中有密信地图。只有合二为一,才能找到全部证据。”“爹知道,你们可能互相怨恨。但请看在爹的份上,联手一次,为你们的娘报仇,也为爹赎罪。”“最后,爹留了一笔钱,在裕城‘永盛钱庄’,用的是你们娘的名字。取出后,离开靖安,好好过日子。”“爹对不起你们。”“秦三弦绝笔。”,!信纸已经泛黄,墨迹斑斑,像是被泪水打湿过。宋慈将信还给王淼:“你打算怎么办?”王淼沉默良久:“民女想……和李杰谈谈。”“他在东厢。”王淼点头,走向东厢房。宋慈没有跟去,只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如钩,冷冷清清。约莫一炷香后,王淼和李杰一起走出来。两人眼睛都红着,但神色平和。“大人,”王淼道,“民女和李杰商量好了。等平叛之后,取出那笔钱,一半捐给寺庙,超度亡灵;另一半,民女开个琴馆,李杰继续读书科考。”“你们不离开靖安?”“不离开了。”李杰道,“这里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债。我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宋慈点头:“这样也好。”三人站在院中,一时无言。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深了。---第二天一早,军报送来:萧镇远率军八千,已出靖安,向裕城进发。陆文渊紧急召集众人议事。“叛军八千,我军只有民壮三千,如何抵挡?”有官员忧心忡忡。赵诚道:“裕城城坚,可守。只要坚守十日,朝廷援军必到。”“可城中粮草只够半月。”“半月够了。”陆文渊道,“本官已向周边州县求援,三日内,必有粮草运到。”正议着,又一个探子冲进来:“大人!叛军前锋已至城外十里!”这么快?陆文渊霍然起身:“上城楼!”众人登上城楼,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鼓声震天动地。叛军中军,萧镇远金甲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他身旁,周文渊穿着文官袍服,脸色阴沉。“陆文渊!”萧镇远的声音通过号角传来,“交出宋慈和账册,本将饶你不死!”陆文渊冷笑:“萧镇远,你叛国通敌,罪该万死!还不下马受降!”“找死!”萧镇远挥手,“攻城!”战鼓擂响,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箭雨如蝗,滚石檑木,厮杀声震天动地。裕城攻防战,开始了。宋慈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惨烈的战事,心中沉重。这本是一场命案,却引出了走私,又引出了叛国,如今竟演变成一场战争。多少人会死在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中?“大人,”王淼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民女能做什么?”“你会武?”“会一些。”“那就去帮忙救治伤员。”宋慈道,“战争无情,能救一个是一个。”王淼点头,转身下了城楼。李杰也来了:“学生也能帮忙。”“你去协助赵知县,调配粮草民夫。”“是。”两人都去了。宋慈继续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场因他而起的战争。一支流箭飞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丁一将他拉到垛口后:“大人小心!”宋慈摸了摸脸颊的血痕,眼神坚定。既然因他而起,就要因他而终。他必须结束这场战争。无论用什么方法。:()宋慈破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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