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荣华揭露伯温死(第1页)
陈光明没有回答。他反而沉默了。这沉默让朱标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马皇后却依旧保持着耐心,她想看看,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要说什么。终于,陈光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越过马皇后,看向了那辆华贵的马车,眼神悠远,仿佛在看一件遥远的出土文物。马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转回到他脸上。她加重了筹码。“或者,你想要美人?本宫也可以赏你几个。”这话一出,旁边的朱标嗤笑一声。他脸上的鄙夷更浓了。“母后,何必与这等贪得无厌之徒废话。”“他的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在朱标看来,陈光明这故作深沉的姿态,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伎俩。先用耸人听闻的谎言吸引注意,再用沉默来抬高自己的价码。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然而,陈光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的条件,与荣华富贵无关,与高官厚禄无关,更与美人无关。”朱标脸上的讥讽僵住了。马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全盘拒绝。那他图什么?一个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冒着杀头风险拦下皇家车驾的人。如果不图这些,那他图的,必然是更可怕的东西。马皇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她看着陈光明,试探着问道。“与当今圣上有关?”陈光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空气,再一次凝固。这一次,连护卫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握紧了刀柄,手心渗出冷汗。妄议君上,这是掉脑袋的大罪。朱标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马皇后却抬起手,拦住了他。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护卫退后十步。护卫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遵从了命令。转眼间,马车前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你说。”马皇后盯着陈光明,一字一顿。“本宫在此,保你无事。”听到这句话,陈光明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感激,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哀。“夫人,您保不住我。”“若我想对圣上不利,此刻早已人头落地。”“但若圣上想让我死,您同样保不住。”他看着马皇后,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圣上杀人,从不自己动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他或许会对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然后,在某个微不足道的环节,通过某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旁敲侧击,借刀杀人。”“等我死了,他还会为我流几滴眼泪,追封赏赐,让天下人都感念他的仁德宽厚。”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马皇后和朱标的心头。朱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陈光明说的,是真的。他的父皇,就是这样的人。马皇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扶住了马车的车壁才站稳。她的眼中出现了惊骇。这种手段,是他们夫妻间最深的默契,也是最深的秘密。是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登上九五之尊的帝王心术。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和少数几个心腹中的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可眼前这个人,却一语道破。“你……”马皇后的声音有些发颤。陈光明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他知道,普通的证明已经无效,必须投下一颗真正的炸弹。一颗足以炸毁他们所有常识的炸弹。“我的证明,就是一桩刚刚发生的,无人知晓其真相的秘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骇的母子二人。“诚意伯,刘伯温,是怎么死的。”轰!马皇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刘伯温!这个名字,是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就在不久之前,那位开国元勋,被誉为“吾之子房”的刘伯温,刚刚病逝于家乡青田。讣告传到京城,圣上辍朝一日,以示哀悼。宋濂、吕昶等老臣,更是亲自前往青田为他送葬。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开国功臣病逝后的所有哀荣。可只有她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陈光明看着马皇后的脸,将她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他知道,他赌对了。“诚意伯晚年多病,告老还乡。”“圣上感念其功绩,派人送药。”“但圣上派去的人,是胡惟庸。”胡惟庸!当这个名字从陈光明嘴里吐出时,朱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刘伯温所代表的浙东党,与胡惟庸所代表的淮西党,早已是水火不容。让胡惟庸给刘伯温送药?这无异于让黄鼠狼给鸡拜年。“刘伯温服下胡惟庸送去的药后,腹中便感觉有石块挤压,病情急转直下。”“不久之后,便与世长辞。”陈光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圣上英明神武,洞察秋毫,他会不知道刘伯温与胡惟庸的对立吗?”“他会不知道让政敌去送救命药,会发生什么吗?”“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便是我的证明。”陈光明说完,便静静地站着,不再言语。他已经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有力的凭证。一个足以颠覆大明朝堂,甚至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朱标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光明,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世界观正在崩塌。他一直敬重刘伯一,也为他的病逝而感到惋惜。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肮脏的内幕。而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有他父皇的影子。马皇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扶着车壁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是啊……”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对不住他……”“他告老还乡的时候,我亲自向他保证,一定会护他周全,让他安享晚年……”“可我……食言了……”她想起了刘伯温离京前,进宫向她辞行的场景。那位曾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老人,眼中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恐惧。他怕的不是胡惟庸。他怕的,是默许胡惟庸动手的,御座上那位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君王。朱标看到母亲落泪,顿时慌了神。“母后!您怎么了?快,快传太医!”他转身就要叫人。“站住!”马皇后厉声喝止了他。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那股母仪天下的威仪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悲伤,一些决绝,还有一丝……恐惧。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光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再看穿一次。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信你。”“我信你来自六百年后。”这短短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从今天起,你的身份,就是天大的秘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圣上,一个字都不会。”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朱标。“标儿,你也要发誓,今天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都必须烂在肚子里。”“你,听明白了吗?”朱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完全无法理解。母后竟然相信了如此荒诞不经的言论。她甚至,还要联合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一起欺瞒父皇。这……这简直是……朱标震惊于母亲的举动。:()剧透朱棣谋反,老朱竞送我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