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萧衍调整国策李崇固守寿阳(第1页)
说起来,萧衍总体还是不错的,尤其对同姓亲族,非常宽厚,对朝廷官员也爱护有加,其中有犯小法的,大不见小不见的,他一般会超越法律予以开脱。可是天高皇帝远,老百姓是得不到实惠的,有罪者一律依法处置,并且罪有株连,不管老幼一概不免。如果一人逃亡,全家就得以身抵押,去服劳役。百姓困苦,走投无路的,各种窃盗反乱之案,累年激增,这就是地方起义此起彼伏的原因,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舒服!梁武帝大战以后,必得去郊外祭祀,这时,突然冲过来一个栽栽愣愣的秣陵老头,老人家颤颤巍巍跪倒在地,拦住御驾。侍卫刚要前去拖拽老人家,萧衍急忙喊道:“慢着,一个老人家能有什么妨碍,不要惊吓于他。”老人家趁机讲道:“陛下圣明,小老儿,这个年纪已经不怕死了,有几句肺腑之言,说完就可以瞑目了!”萧衍笑道:“老丈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老人家再次叩首,道:“陛下执法,对权贵太宽,对庶民太严,这可不是长久之道啊。如果能颠倒一下,则天下幸矣!”梁武帝听完陷入了沉思,他重赏了那位老人家,回宫之后,开始调整国策,对百姓执法加以放宽。公元512年,春正月,萧衍下诏:“自今开始,流放之家或者罪该以身抵役者,如果家有老人需要赡养,或有孩童需要照顾,一律免刑!”又减轻徭役,废除了很多苛捐杂税,公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南梁百姓遂安定下来。而与此同时北魏发生了大饥荒,几乎颗粒无收,元恪令州府开仓放粮,结果竟然无粮可放,仓廪之鼠死了一堆,百姓得不到救济,饿死的居然有几万人。有大臣流着泪,数次劝谏元恪:“陛下,禁佛吧,再这样下去,北魏就要被掏空了!”元恪走火入魔,只是不听。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元512年夏五月,寿阳地区大雨连绵不绝,洪水入城,百姓居住的庐舍皆被淹没。北魏扬州刺史李崇,正在寿阳城内,他勒兵泊于城上,一边治水,一边密切观察南梁动态。他知道寿阳乃是萧衍心头之恋,如果趁此前来攻取,自己要坏醋啊!越是这样,水势越是有增无减,李崇巡视水情,所乘之船直接跑到了女墙上面!手下将佐纷纷劝李崇弃寿阳,保北山,省得被淹死。李崇怒道:“再不要说这种话了!我受陛下之命,镇守一方,天降大雨,肯定是我仁德不足而天怒降灾!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修身安民,向天请罪!”“可是,将军,水势太大,再有两指就漫过城墙了,到时候,我们可怎么办啊?”李崇面色肃然道:“诸位可知,淮南万里之地,安危系于寿阳一城,也就是在我等身上!我若临阵脱逃,百姓瞬间瓦解,扬州之地,恐怕就归属南梁了!”众人也知这个道理,可是水火无情,这也太危险了。李崇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仰天长叹道:“人命天授,固有生老病死,我岂能因为惧怕死亡,而有愧于宿于堤上的死者呢!”说罢,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将佐道:“但是,城里的士人百姓,无辜而与我同死,我还是于心不忍,你们可以组织他们,扎些木筏,乘坐其上,逐水而高,随波而去,各自谋求生路,至于我,定于寿阳共存亡,一起淹没也在所不辞!”于是扬州治中裴绚,也就是裴叔业的堂孙,带领数千家城南民众划船向南逃跑,寻找高地,躲避洪水。他回头一看,水天相接,海天茫茫,寿阳已经不见踪影,禁不住哀叹一声,道:“李公,你还是走吧,何苦白白丢了性命……”与此同时李崇带着兵士吃住都在船上,在城里飘着办公,不停地救助灾民。剩下的百姓一看,人家这么大的官都不怕淹死,我们怕什么?开始群策群力,寻来坚实的青桐木、粗壮麻绳,又搬来厚木板与防水油毡,就地取材,建起了水上楼阁。还不错,虽然摇摇摆摆,还勉强过得去。军士一见李崇头稳如泰山,连半句惧水的话都没有,也来了雄心壮志,咱们都是这些沙场健儿,反倒要怕淹死不成?城里有很多南朝老兵,熟稔土木营造,负责规划楼阁形制;年轻力壮的专司砍伐搬运,往来穿梭不停。众人将战船旧料拆解,补入楼阁框架。这水上楼阁依水而建,半架于城墙之上,设观察口,以防梁军来袭。底部用密集木桩扎入河床,再铺厚榆木板,以防渗水;四围用竹篾混泥浆糊墙,既挡风寒又避潮气。中间辟出一间正屋,用于李崇和将领议事,两侧分设兵舍,虽拥挤却整齐,还可以救助落水百姓,到此安身。檐角微微上翘,能引走雨水,门口搭起窄浮桥,系上粗铁链,随水涨落调整松紧。一番辛劳过后,临时军营落成,虽无雕梁画栋,却坚实牢靠,风雨不透,兵士们有了歇脚之处,粮草器械也有了存放之地,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过得去,军心愈发稳固。李崇踩在浮桥之上,苦笑不已:“我一个旱鸭子,居然变成了水军统帅!”扬州治中裴绚逃亡了几日,不少百姓死于途中,眼看粮草补给将尽,他认为自己都如此辛苦,李崇肯定坚持不住,应该早已回北方去了。为了聚拢人心,救助百姓,他自称豫州刺史,同别驾郑祖起等人商量,把儿子送到梁朝,请求投降。萧衍命令马仙琕(p)派兵,前去援应裴绚,务必把百姓接回南朝。有些不愿意归附南朝的人,连夜跑回了寿阳城,冲进李崇大帐,喊道:“裴绚叛变投梁了……”:()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