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1页)
被小看了。总是这样。就因为他是最小的那个。戚缘不作声,尾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哼,说不定是他跑出去欺负别人呢。角落里有猫嘲讽道。是秦筝,就是当时与戚缘有过“花盆之敌交”的那位。这位猫喜好种些花花草草,再用这些花草炼制些丹药,可滋补身体亦可疗伤。
丹药可是好东西,除此之外秦筝还有一手好医术,于是他门前总是络绎不绝候着好些的宾客,哪怕这位医猫大人整天挂着阴郁的表情,宅在家里像颗角落里发霉的毒蘑菇。
戚缘时常会想,说不准秦筝早年实际上是个毒修,什么医术啊只是顺带着的。那些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准也都是毒草,不然为什么总不准让外人碰。秦筝这种人,莫非真能有治病救人的念头?
果然,这毒嘴巴的猫继续阴阴暗暗地嘲讽:等这家伙出去了,到处揍人,也算是给咱们浮海“扬名”了。
戚缘听懂了,这是在骂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猫,还骂他会给虞江临带来坏名声。
好啦好啦……棠梨用爪子拨拉拨拉秦筝的尾巴,试图把另一只爪子上的蜜饯往对方嘴里塞。
戚缘绷着脸,尾巴甩得更快了。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会一溜烟跑了,气鼓鼓地钻到某个角落里睡觉,想着下次一定要给虞江临打小报告。但其实每次都没有。他和虞江临相处的时间很宝贵,才不会浪费在这种猫身上,哼。
秦筝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移开视线,没好气地说:走之前来我这拿些保命的药,你要是把人揍伤了,救不活,我们才不乐意替你背锅。
戚缘在桌子上尾巴甩得震天响。
笨蛋。谢金靠着窗,望着院子外面,嘴里挤出来这么个词,也不知道是说谁。
等反应过来时,屋内已经安静了许久,没人再接话。每只猫都皱着眉,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寄希望于有人来开口。
打破这僵硬气氛的,是屋外进来的新猫。说是猫,也不恰当,来的是个“人”,至少是个人形的家伙。高高的,长长的,有两只手两只脚,穿得端庄气派,人模人样。
他一进门,屋内的小猫便一起抬头看他,坐在窗边的,趴在衣篓里的,挂在灯柱上的,以及那只小小一只就霸占了整张桌子,正气鼓鼓啪嗒啪嗒甩尾巴的。
这猫猫开会的场面令来者一愣,接着他便反应过来,也变出了本体,一只模样俊俏的白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入。它同戚缘毛色相近,却明显大只许多。
它扫了屋内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桌面上:这桌上点心你们都已吃完了?不够我再吩咐后厨送来点。小缘怎么了?是不开心么?
戚缘啧了声,化成一阵风从窗户跑了。留下几只猫面面相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它们这一窝猫里最大的“大师兄”。修行最深,脾气最好,照顾后辈有佳,待人待猫都友善。每次猫猫聚会,也都是这位大师兄一手操办。同戚缘放在一起做对照,风评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浮海里大概没有谁不喜欢这位白猫大师兄——姬白。
有时候,戚缘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有病。他见不得虞江临身边有别的白猫,哪怕不是猫也不行。一个姬白,一个姬青,要说他们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共同点……
——那当然是都拥有抄袭他的白毛了!某只小白猫很有主体意识地想。
。
今晚不仅是给虞江临的庆生宴,还是给自己的送行宴——当然,后者是戚缘自己说的。
他倒也不在意别的人为不为他送行,他只希望虞江临今晚能多看看他。再不珍惜,往后几年可就见不着了哦!
……不过,修出八条尾巴要多久呢?三年,还是五年?戚缘有些茫然,他没个准确的概念。
不过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小别胜新欢嘛。说不准等见不到他,虞江临反而更思念他了……没准还会把他提前接回来。
不,不,不,猫拍了拍自己酒醉后热乎乎的脸。不可以这么想,这么想是大忌。怎么可以还没出发,就打退堂鼓呢。
“说好了我要成为九尾仙……换我来保护虞……”一只灌了满肚子酒液变得软乎乎的白猫,像一滩水烂醉在椅子上。
另外一桌的食客发现了这小猫的异样,叹了口气正要来帮忙扶到休息间里,就听到身旁有人低低道:“我来吧。”
“啊,您……好的,好的……”
虞江临抱着浑身酒气的白猫,寻了个小山头的凉亭坐下。浮海虽名浮海,却是多山,山顶山腰处处设有僻静的凉亭,常年干净且清静。虞江临喜欢独自坐在亭子里,看山下风光,就像现在这样。
已经热闹了一整个白天,整个浮海的欢笑却还是不减。很久没有这样盛大的节庆了,为装点气氛,夜空刻意调低了光亮,低浮的萤蝶扑着斑斓的火,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