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哪怕猫猫们修习陷入瓶颈,那位慈善的孟婆婆便会如扫地僧般出现,笑眯眯指点一二——顺带一说,孟婆婆做的一手好菜总让小猫们吃得膘肥肚圆。
等到虞江临有兴趣来视察一番时,便发觉他的浮海已有了大大小小等级制度,甚至还有了内门外门亲传弟子之分——坐在最上头的全是猫。
倒像是被架空了。虞江临挑挑眉。不过也只是心里想想,视为玩笑,并不觉得真有什么。
毕竟,只是一群猫而已。
。
第不知多少个冬日降临,虞江临已习惯以青年姿态示人。于他自身而言,并没有“成长”一说。只要愿意,便永远可以作为诞生时那个孩子存在。
不过还是成年人的身体更简单些。在世间行走多年的虞江临颇有体会。
他的朋友们遍布四海,有时请求虞江临为他们解决难事,有时也只是多年不见难得叙旧,虞江临兴致来了便会一一应下。虞江临这次便是要赴某位故交的约。
今年外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浮海的居民们通常把浮海称为“里面”,将那更广阔的世界称为“外面”。“里头”亦有春暖花开,不过皆是那位大人一手法术塑造而成,因而即便大雪,也并不令人受冻。
虞江临站在还未结冰的河道旁,肩上披着件精致的大氅,是临行前那群猫给他送上的,据说是每个人都献出一点毛,最后织成这么件衣物。雪光下发亮的猫咪大氅衬得年轻人肌肤如玉。
一只信鸽从天上落下,站稳在虞江临抬起的手腕。他用指尖抖了抖鸟儿的脑袋,笑道:“辛苦了。”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信鸽,听不懂虞江临在说些什么。可雪白的鸟儿却觉得这只人类好看极了,黑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小鸟骄傲挺着毛茸茸的胸脯。
虞江临从信鸽身上取下了信件。他的朋友果然没能准时赴约,声称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却是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虞江临可以理解,毕竟听闻最近京城不大太平,而他的朋友又是那样的身份。
——所以,他早早就让随行人直接去登门拜访了。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就应该抵达了。
他给鸟儿喂了些甜果,将其放飞,朝空中挥挥手道别,又兀自转着圈自言自语。
“那我现在做什么好呢……”
气息就是在这一刻缠绕上来的。或许不该称为气息,而是某种微妙的预感,一种冥冥之中终于到来的预感,轻盈拢上虞江临的心头,像是用掌心拢着一朵细瘦的花苞。
虞江临小声地“啊”了一下,便好奇地朝河道望去。一抹晶亮的白色极速窜了过去,也许是一条飞奔的鱼,又也许那只是一块光滑的石头,总之那不是什么值得引起人注意的事物。
白色的光点几乎转瞬即逝,消失在河的下游,像一线捉不住的缘,与人偶然擦肩而过,便要从此不复相见,如人群中潮来潮往许多未曾结果的过客。
虞江临面无表情歪了歪脑袋,他看着光点消失的方向,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下一刻,光洁的手心里便多出来一只湿漉漉的猫。
那是一只多么瘦弱的猫啊,看起来才不过一个月大,毛发稀疏,短短一层白色杂毛下是粉色的肉,冻得青紫,像只营养不良的小耗子,可怜兮兮陷在来之不易的温暖中。
“小耗子”趴在青年的掌心瑟瑟发抖,眼睛都睁不开,浑身冰冷,也不知在河里泡了多久。它就是方才从虞江临视野前一闪而过的光点,是令虞江临心有灵犀投去一瞥的“缘分”。
虞江临用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小耗子”的爪子。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力道的小爪却死死扒着身下的事物,不愿松开。那是一块黑色的薄片,闪烁着晶莹的光,似乎是某种玉石。
漆黑的玉石被小东西抓在身下,整个肚皮、胸口都紧紧相贴,估计小东西就是趴在这石头上,才得以浮水而下,一直游到这里。
在虞江临的眼里,那“黑玉石”正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金光,一丝一缕的金线轻柔地缠在“小耗子”身上,持续不断为这个本该已死的脆弱生命渡送力量。
“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捡了我的鳞。”虞江临似乎只是随口一夸。让任何人来看,恐怕都是看不出这只脏兮兮的“小耗子”究竟可爱在何处。
当年那出“绣鳞选亲”的胜者终于有了定论,只是对方如今仍旧眯着眼睛,不知是醒是昏。只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虞江临的鳞片,又把没多少绒毛的脑袋往他掌心钻,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