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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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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部部长姜水作为此次考核的最大责任人,作为那偷偷放了虞江临权限令其于不同考场自由来走的“真凶”,已组织好语言准备应对戚缘的种种质问。他甚至于当日加紧将脑内记忆再度“清理”,避免被对方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可戚缘没有找他交谈。

那日接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支援,而又很快收到新的消息,听闻敌人已被轻松解决的各部门部长,对校园中新出现的某位“学生”不无好奇。听说便是这位学生独自解决了敌人,听说“这位”的实力比戚缘要强得多,听说戚缘默许了“这位”留在校园中……听说,听说,全是听说。似乎戚缘该站出来向他们解释一番——可戚缘没有。

虞江临已去过了某只猫的“秘密小窝”,在小窝里看到了某只猫并不雅观的一面,又在考核期间从相关人士嘴里听到些有趣的信息——虽说再见到纪兰君时,对方已彻底失去记忆,全然不记得了——甚至两次步入前尘旧影,从过去的“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对戚缘奇怪的态度。

无论哪一条,都值得戚缘同他细细解释——可戚缘消失了。

那日从“考卷”中走出,人潮中迎面遇上姬青,虞江临便心道不妙。他紧紧抓住某个家伙的手腕,一面揣测这“姬青”的身份与目的,一面小心观察某个家伙的情况。

——似乎压根不需要观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只猫应激了。

当那人嘴里吐出“丢掉”一词,虞江临掌心间的颤抖终于刹那停止。好消息,病人停止了痉挛。坏消息,病人彻底不动了,成为了一具死尸。

那一截手腕垂在他手中,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了“呼吸”。他感受到戚缘静静站在他身侧,却又觉得身侧的人死在了这一刻。

虞江临也僵硬着。他想要反驳,可他发现他甚至没有资格反驳。

他是一个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之人,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去往何方。仅仅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漫无目的地向前徜徉着,仿佛等漂到了某个时间节点,等到了那一刻,到了“游戏”的结局,他便会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地坐上“赢家”的宝座。

不需要他思考,不需要他费心,不需要他做任何事,会有人将他保护,会有人为他集齐并献上“通关”的宝物,会有人……而他只需要安心地等待,事不关己地沉眠。

——可他却提前醒了。

——可他的醒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虞江临微张着嘴。他望着姬青甜腻到莫名令他生厌的笑容,他不愿再看向戚缘的表情。他觉得他此刻该说点什么,比如“他在说谎”。可他甚至没有记忆,他凭什么否认?

姬青笃信的神情与过去的他厌恶的神情在此刻重叠起来,令虞江临感到胸腔中有一处裂痕漏风,那裂痕越来越大,风吹得他心脏发冷。为什么戚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迷惑他的心神?为什么他的记忆始终没有恢复?为什么过去无论何时何地的“他”在见到戚缘时,总会流露出那样陌生、疏离乃至厌恶的情绪?

……为什么戚缘在害怕?

无数的疑问在这一刻涌上心头。虞江临感到有些好笑,他发现即便种种迹象指向一个并不乐观的客观答案,他仍旧没法松开相牵的手。假如失去记忆是某只狡诈的猫所铺设的陷阱,他想他大概陷得很深。深到盲信,深到盲目纵容。

假如他的突然“苏醒”真的具有某种意义,假如他舍弃了旁观者的身份毫不划算地要加入到了这场游戏中来,假如他确实是如他们所说曾带着某种决心赴死,假如他的生命早已在上一轮结束了生死问答,平静而从容地迎接了万事万物避无可避之结局。

假如他果真是他,假如他始终如一,虞江临觉得此刻自己心中的主观答案便是唯一,哪怕那毫无逻辑。

——他愿意相信,这一次的意义,他赋予给了戚缘。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虞江临希望他能将这份情感诉说出来。可他晚了一步。他的沉默太过漫长,漫长到眼前黏腻的笑容越发扩大,像是恶作剧者看见了满意的狼藉,漫长到应激的猫终于断开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散成了一缕捉不住的风。

然后,这阵风就从他的手心里逃走了。

戚缘消失后的一周里,校园并未出现什么变化。兢兢业业的学生会将日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像齿轮精密地相咬,而又转动;就像多年重复一件事的老员工,仅凭肌肉记忆便能将一切处理妥当。

戚缘消失后的第二周里,校园再度迎来了敌人的袭击。这一次,姬青取代了戚缘的角色,甚至比戚缘做得更好。白发的学生不费吹灰之力便消灭了一切的来敌,并殷勤地将鲜活的“战利品”献到虞江临的眼前。

“小虞要吃吗?吃了就能更快恢复哦。”

黏腻的笑容,甜腻的笑容,像是糖分超标的甜品上最后浇灌的热糖浆——这样的笑容并不会出现在戚缘故作冷淡的脸上。

目光下移,对方单手捧着一团畸形而仍在跳动的黑色的“瘤”,像是被活生生从血肉中扯出的心脏。里面隐隐有金色的亮光渗出,虞江临想起了戚缘每次会喂给他的“金糖果”,他已意识到这些都是从敌人身上剖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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