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堂木响谁是真凶(第1页)
沈清辞被那声“小姐”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锦垫上。抬眼时,正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哭什么?”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那副骄纵模样,却没忍住弯腰捡了块没沾灰的糕塞进嘴里,“天塌下来了?”小丫鬟叫春桃,是原主贴身伺候的,此刻哭得更凶了:“小姐!管家……管家说要把您送去祠堂罚跪!还说……还说要请家法呢!”沈清辞嚼着糕,脑子飞速旋转。祠堂?家法?这剧情跳得比她当年追的狗血剧还快。昨天刚从二十一世纪的法医解剖台穿越过来,还没搞懂侯府的厕所朝哪开,今天就要直面封建礼教的毒打了?“谁的主意?”她抹了把嘴角的糕渣,眼神陡然冷下来。原主沈清辞虽是侯府嫡女,却是个被宠坏的草包,前几日在赏花宴上推了三皇子侧妃,还砸了御赐的琉璃盏,这账确实该算,但用“请家法”这么急吼吼的阵仗,倒像是有人巴不得她死。春桃抽噎着道:“是……是二夫人让人来传话的,说老夫人动了怒,让您即刻过去领罚。”二夫人柳氏,原主的继母,平日里对原主嘘寒问暖,背地里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沈清辞冷笑一声,拍了拍春桃的肩:“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本小姐还没死呢。”她起身时,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玉佩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此刻摸着却有些硌手——就像这侯府的人心,看着光润,实则藏着尖刺。刚走到月亮门边,就见管家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候着,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恭敬:“大小姐,老夫人在祠堂等着呢,请吧。”沈清辞瞥了眼那两个婆子,她们袖口隐约露出青色的胎记,是柳氏娘家带来的人。她忽然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哎哟一声,身子软软地往春桃身上倒:“哎呀,头好晕……怕是昨日落水的寒气还没散,这要是去了祠堂,冻出个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管家脸色一僵。谁不知道大小姐前几日为了追一只白狐,失足掉进了荷花池?这事闹得阖府皆知,此刻拿出来说,倒让人不好反驳。“大小姐说笑了,祠堂里烧着炭呢,暖和得很。”管家硬着头皮道。“是吗?”沈清辞直起身,眼神亮晶晶的,“那正好,我这头晕得厉害,怕是走不动路。管家,劳烦你去取顶软轿来,不然我要是晕在半道上,老夫人问起来,你可别说是我不懂规矩啊。”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语气却软中带硬。管家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清亮的眼睛,竟莫名有些发怵,半晌才咬着牙应了声“是”。软轿晃晃悠悠地穿过抄手游廊,沈清辞撩开轿帘,看着外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心里却在盘算。原主记忆里,柳氏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沈清柔顶替嫡女的位置,这次赏花宴的事,说不定就是柳氏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又借着老夫人的名头发难,怕是想趁机毁掉她的名声。“小姐,二小姐来了。”春桃低声提醒。沈清辞抬眼,就见沈清柔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一身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满是担忧:“姐姐,你可算来了,祖母正生气呢,你等会儿可要好好认错。”沈清柔比原主小两岁,平日里最会装乖巧,原主没少被她暗地里使绊子。沈清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跪不了太久,到时候还得劳烦妹妹替我求求情。”沈清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点头:“姐姐放心,我定会为你说话的。”说话间,软轿已到祠堂门口。沈清辞刚下轿,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堂木拍案的声音,老夫人沉声道:“孽障!还不滚进来!”祠堂里香烟缭绕,正中摆着侯府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铁青;柳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劝过架;侯爷沈毅坐在左侧,眉头紧锁,满脸不耐。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孙女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请安?”老夫人一拍桌子,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你还有脸请安!前几日在赏花宴上,你那般胡闹,不仅丢了侯府的脸,还得罪了三皇子府,你可知错?”沈清辞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孙女知错,但那日之事,并非全是孙女的错。”“哦?”老夫人眯起眼,“你还敢狡辩?”“孙女不敢狡辩。”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坦荡,“那日三皇子侧妃故意撞翻我的茶盏,污我推她,还说我戴的凤钗是假货,孙女一时气不过,才失了分寸。至于那琉璃盏,是她自己后退时撞碎的,与我无关。”柳氏立刻接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侧妃娘娘都被你推倒了……”,!“妹妹当时也在场吗?”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怎么记得,妹妹那会儿正和李尚书家的小姐说话,离得远着呢?”沈清柔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旁人说的。”“听旁人说的,就能断定是我推了她?”沈清辞笑了笑,转向沈毅,“父亲,您常说,凡事要讲证据。那日赏花宴上有那么多贵女公子,不如请几位来对质,看看是谁在撒谎?”沈毅一愣,他印象里的长女,向来是蛮横无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条理清晰了?他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神色微动,便沉声道:“此事闹大了,对侯府没好处。清辞,你虽有委屈,但冲撞了侧妃是事实,罚你去祠堂抄一百遍女诫,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事便算了结。”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柔声劝道:“老爷说的是,姐姐,你就认了吧。”沈清辞却摇了摇头:“父亲,抄女诫我认,但闭门思过就不必了。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女儿若是不去,岂不是更让外人觉得侯府理亏?”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想去寿宴?我看你是想再去惹祸!”“祖母放心,”沈清辞笑得乖巧,“孙女定会谨言慎行,绝不给侯府丢脸。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或许能让太后娘娘高兴呢。”老夫人来了兴致:“什么事?”“孙女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前朝吴道子的《飞天图》,虽不是真迹,却是仿得最像的一幅,据说太后娘娘一直想找这幅画的仿品。”沈清辞慢悠悠地说,“若是能在寿宴上献给太后,说不定能让她老人家龙颜大悦,到时候三皇子府那边,自然也不会再追究赏花宴的小事了。”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吴道子的《飞天图》仿品?这可不是寻常物件,原主怎么会有?沈清辞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是前几日落水时,在荷花池底摸到的,想来是哪位先人藏在那里的。”她这话半真半假,画确实有,但不是在荷花池底摸的,而是原主偷偷藏在床底下的,据说是生母留下的。原主不懂画,一直没当回事,沈清辞却在记忆里见过,知道那仿品价值不菲。老夫人和沈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柳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再说什么。半晌,老夫人缓缓道:“既如此,那闭门思过便免了。但女诫还是要抄,一百遍,三日内交上来。”“谢祖母。”沈清辞松了口气,刚要行礼,就见柳氏忽然“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夫人!”柳氏身边的丫鬟惊呼道,“您怎么了?”柳氏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沈毅连忙上前:“快传大夫!”一时间,祠堂里乱作一团。沈清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柳氏被人扶下去,心里冷笑。这戏演的,真是时候。回到院子时,春桃忍不住道:“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夫人吃瘪呢!”沈清辞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的脸,笑道:“这才只是开始。”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春桃,去把那幅《飞天图》找出来,还有,帮我打听一下,那日赏花宴上,谁离三皇子侧妃最近。”“是!”春桃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沈清辞放下梳子,指尖划过镜沿。她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太后寿宴更是一场硬仗。但她是谁?她是沈清辞,前世能在尸山骨海里找出真凶,这辈子也绝不会任人摆布。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拿起桌上的女诫,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或许比解剖尸体有趣多了。至少,这里的“尸体”,还会喘气儿,还会演戏呢。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娟秀的“女”字。只是那笔画间,却藏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锋芒。三日后,沈清辞准时将抄好的女诫送到老夫人院里。老夫人翻看了几页,见字迹工整,虽不如沈清柔的娟秀,却多了几分风骨,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几日确实静了心。”“孙女知错能改,多谢祖母教诲。”沈清辞垂首道。正说着,就见沈清柔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祖母,这是我给您绣的帕子,您看看喜欢吗?”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块水绿色的帕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草,针脚细密,确实精致。“还是柔儿手巧。”老夫人笑道,“不像你姐姐,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沈清辞没接话,只是看着沈清柔,忽然道:“妹妹这帕子绣得真好,就是这兰草的叶子,好像有点歪了。”沈清柔脸色微变,强笑道:“姐姐说笑了,我绣了好几遍呢,怎么会歪?”“哦,可能是我看错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对了,妹妹,前几日你说在赏花宴上看到我推了侧妃,可我问了当时在场的几位小姐,她们都说没看见呢。”,!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听谁说的?”沈清辞步步紧逼,“是三皇子侧妃身边的丫鬟吗?还是……”“够了!”老夫人打断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后天就是太后寿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出什么岔子!”沈清辞乖巧地应了声“是”,心里却清楚,沈清柔肯定和三皇子侧妃那边有勾结。她看向沈清柔,见她低着头,耳根却红了,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寿宴那天,侯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宫。沈清辞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簪着点翠步摇,既明艳又不失端庄。沈清柔则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看着清雅脱俗,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到了太后的慈安宫,各路命妇小姐早已到齐。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三皇子侧妃,她正和几位夫人们说笑,看到沈清辞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沈清辞没理她,径直走到太后跟前,献上《飞天图》:“孙女沈清辞,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偶然得到的《飞天图》仿品,愿娘娘:()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