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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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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不忿道:“胡闹,即便要请民间大夫,也应同御医一同诊治,陛下龙体岂可玩笑!”

年舒苦笑道:“如今朝堂连同内宫事务皆由西海王主持,连您都不能面见陛下,何况他人。”

韩熙愤然道:“也是,不过是差一道诏书而已,赵稷已同太子无异!若陛下有个闪失,这天下岂不是他的?近来所发生的一切若说与他无关,老夫绝不相信。”

他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王爷现下拘禁在府中,初一大祭定然不能出席,那日他若完成主祭,无疑于文武百官之前昭然身份,老夫怎能看着那等无能之辈登上皇位,毁我大顺江山基业!”

“相爷的意思是?”

“为了陛下,为择明主,老夫不介意背上千古骂名!”他坦然而坚定望向年舒,“之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朝阳初升,化开蒙住湖面的薄雾,眼前的老者在金黄的光晕中,散发着傲然之势,年舒仿佛看见很多年前那个打马游街,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郎,历经无数朝堂风霜,他依旧是那个胸怀天下,仁心仁义的师长。

年舒躬身行礼,“学生自然与您同路而行。”

二月二十五,皇帝谕昭西海王赵稷为明靖皇后三年冥祭主祭,即刻入泰陵。点选礼部尚书胡燊,中书侍郎宗丰恺,户部侍郎沈年舒,吏部侍郎谢尚怀为祭祀礼官,执奉礼。

二月二十六,天地经幡,三牲祭品,供奉陪侍之物皆由礼部备齐,送入陵寝。

二月二十七,点选礼官入陵。

二月二十九子夜,皇帝同诸王百官自承天门起行,入泰陵以待大祭。

“星郎,你不觉天京城今晚特别静吗?”君澜望着漆黑的夜空,星黯月沉,无一丝光亮。

星郎笑道:“想必是您心里记挂着老神医和四少爷,才会如此担心。”

君澜叹道:“过了明日,一切尘埃落定。”

星郎安慰他道:“夜深了,你且休息吧。”

君澜摇头,“劳烦你为我烫一壶酒来,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在廊下坐坐。”

星郎本想劝他顾惜身体,但又觉得今夜特殊,他心绪烦乱,也许喝些酒能定定心神。

那日,年舒去往泰陵,君澜偷偷前去送他。

所念之人一袭月白长衣立于春风之中,如玉树芝兰,远不可亲。

那年沈园的望月亭,他亦是这般望着他离去。

可是那时的他懵然不知他对他的情意,只盼望着他能够早日归家。

后来,当他明白了,他却与他山高水远,再无牵连。

他穷尽一生也求不到的人此刻要去赴一场生死之局,他如蝼蚁般渺小,无力改变局势,能做的不过是生死相随。

登车上马的人似有所感,朝着他矗立的地方看来。

春风徐徐,缭乱思绪,四目相望中,俱是不舍与遗憾。

一杯酒入喉,辣的他肝肠寸断,举杯遥敬远方,“之遥,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手中酒盏碎裂,猩红的血液在掌心蔓延,曲折蜿蜒,滴落他残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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