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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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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提醒,焉知又恢复沉稳模样,“是,侄儿心喜可以向先生请教制砚心得,是以忘了礼数,请大人见谅。”

年舒道:“小侄乡野出身,大人见笑了。”

“无妨,”齐盛道,“正巧,先生今日正在内殿中点选各州府选送的砚台。”

焉知一脸雀跃,年舒本不欲见君澜,只往偏殿饮茶等待,但转念又想日后在天京城中难免再有碰面之时,刻意躲避反似不够坦然,何况他并非不愿见他,他怕的是,每多见一次,心中更舍不下。

各州府选送的砚台皆陈列放置于工部天工楼,年舒进入楼中时,君澜正站在多宝架前与一个工部小吏清点砚品。

烦躁不安的心绪,在他身影映入眼帘的一刻,顷刻静了下来。

今日,他穿着水绿绣银线竹纹澜袍,腰系白玉带,乌黑发间簪了一支翠玉竹。

脸上的伤似是好全了,气色比从前看着略好些,年舒知晓吴迁把他照顾地很好,悬了许久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进来时,君澜未曾察觉,直到身旁的小吏向齐盛行礼,他才抬头向他们看来。

见到年舒,他微微怔了,片刻又如常向齐盛见礼,然后朝着年舒行礼,轻声道:“沈侍郎。”

他竟唤他官称,生疏又平静。

年舒轻吁胸中的痛意,方唤过焉知道:“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隐舟先生,还不来拜见。”

沈焉知欣喜上前向君澜行了大礼,“沈琪见过先生。”

君澜连忙扶起他,“不必多礼。”

年舒在一旁道:“他是年曦兄长的幼子,名唤沈琪,表字焉知。此次家中奉砚是他主持。”

听他这般说,君澜有些吃惊,这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居然能让沈虞放心让他前来,必是有些本事。不由问道:“沈家砚台是你坐的?”

焉知道:“是我与父亲一同雕刻。”

君澜赞赏道:“我在你这般年岁还什么都不会,想不到你已可以担此大事,年曦舅舅定是十分欣慰。”

从前,沈焉知以为“隐舟”定是个雕刻技艺非凡的老者,经过数年沉淀,方能刻出精美绝世的砚台,不想刚才从年舒口中知晓他竟是个年轻之人,于是他怀着崇敬与好奇的心,想看看到底是何样的人能有出神入化的技艺成为制砚行业人人追捧的头首。

可见到他的那一瞬,所有猜测皆化为乌有。

“隐舟”先生是个如玉般的男子,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朝露划过翠竹,滴进他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此刻听他赞赏,焉知脸色绯红,谦虚道:“与先生相比,我还差了许多。”

君澜笑道:“我想看看你的砚台。”

焉知在他清绝的笑容中,有些迷失,但仍旧朗声道:“云州沈氏奉砚,请先生过目。”

说罢,他亲自从锦盒中捧出一方砚台,呈到君澜面前。

这是一方青玉砚,刻的是百鸟朝凰。

数只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玉鸟振翅缠绕,托着砚脚,纷纷朝砚池中心那只高昂头颅,浴火而生的凤凰飞去。整座砚台除去砚池,皆作透雕,且雕刻的每只鸟儿展翅体态皆异,眼神灵动,就连根根羽毛亦是分明可显,仿佛下一刻便真要飞了起来。

实在精巧绝伦。

“好心思,好雕工,透雕托起砚池,的确别致,”君澜道,“不过,玉石质脆,并不适宜做砚台。这是一件好玉雕,并不是一方好砚台。”

沈焉知先听他夸赞,心中欢喜,后又听他否定石质,忙道:“先生,这方砚台虽以玉做装饰彰显天家富贵,但砚池却不是玉。它是我家新采的青石,形似玉,但石质更坚,发墨更快,是做砚台的绝佳材料。”

君澜惊异,用手扣之,果然声清质沉,是上好石材。

“既有这般好料,为何整座砚台不用它来作?”

“它产量十分稀少,不足雕刻整座砚台,而且,”焉知苦笑,“此石材太过坚硬,无法刻出想要形态。”

君澜笑道:“是以你们才想出了玉雕相托的方式。”

焉知点点头。

“果然,得石者方能做出好砚。”顾家一直受制于石材之限,不能成为行当翘楚,如今沈氏又得新料,此次若想赢,必是又要一番计量。

他对小吏道:“收下存库,待王爷择选。”

焉知喜道:“可是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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