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1页)
沈年尧捏住他的下颚,逼他看向自己,“你不信?”
“外面自有守夜的人,而且星郎就在门外,你不怕我大声呼救,把你来个人赃并获。”
“你还不知道吧,沈年舒要与柳柔娘退婚,那女人貌似疯魔了,在园子里胡言乱语,柳氏那老虔婆气到吐血,家里现下已乱成一锅粥,谁人还会来顾惜你。至于那星郎那小子,倒是忠心,此时还守在你的门口,”他的手慢慢掐上君澜脖子,寸寸收紧,“只不过我一棍子下去,他就不省人事了。”
君澜挣扎着拍打他的手,艰难喘息道:“你也疯了不成?”
沈年尧用力掐住他的脖子,狰狞道:“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放过你。”
君澜只觉喘不上气来,不住捶打他的手,沈年尧愈加发狠起来,“沈年舒想要我去为你顶罪,让衙门置我个死,他倒是想得好,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为你豁出性命,池辛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乖巧听话的好徒弟不过是个心黑手狠的兔儿罢了。”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他这一刻格外清明,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池辛,原来竟是他,是他替他去顶了罪,难怪沈年舒不肯告诉自己。
怎么可以,那人教他,护他,疼他,是他的师父,是他的亲人,他的挚友,他怎能要他去为自己牺牲。
池辛的笑容浮在眼前,他不能死的这样不明不白,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他颤抖着摸索到枕下,抽出束发的银簪,狠命扎进沈年尧的脖颈中,鲜血瞬时喷溅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的桎梏松开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池辛,池辛。。”
沈年尧捂住伤口,还要扑将上来,君澜不停用脚踹他,将他踢到床下,眼见着他不能动弹,才看起身去看。
鲜血自他颈间汩汩流出,蔓延在青黑的石砖上,君澜抓起他的衣领,问道:“是不是你害他的?是不是?”
沈年尧呵呵直笑,血从他口中漫出,许是伤口过深,他说的每个字都极为艰难,“是啊,我的好弟弟想我死,我定要拉个垫背的,难为池辛那个蠢货,听到你有难,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哈哈哈~~”
想起那个男人决然赴死的表情,他心中升起一阵痛快,“沈年舒还没有告诉你吧,昨夜,池辛已在狱中自尽了。”
眼前瞬间被赤红淹没,仿若又回到那场无边无尽的大火里,父母在火场里焚身,也烧痛他的四肢百骸,“你胡说!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沈年尧不语,只望着他笑。
是啊,他们都是蝼蚁,生死从不由自己作主。
其实,无论为他顶罪的人是谁,他宋君澜都不配。
因为,从头至尾,他和他们一样皆是被权贵愚弄的棋子罢了。
一把抽出插在他颈间的银簪,沈年尧一阵抽搐,君澜冷眼望着他弓起的身体,“既然如此,我送你下去祭他!”
握紧簪子,他直直向他咽喉刺去,沈年尧闭起双眼,轻声道,“谨娘,我来陪你。”
眼看簪头就要没入,一双手拉住了他,君澜回头,竟是额头还在渗血的星郎,“不可以,小少爷不可以为了这个人,让少爷好不容易为你挣回的局面,毁于一旦。”
君澜双眼泛红,意欲挣脱他的手,还要往下刺,星郎哀求道:“他视你为命,若你今日成为阶下囚,他必会为你奔走,难道你忍心看着他辛苦挣来的前途就此覆灭,小少爷!池爷也不想你如此啊!”
视他为命?
他若真是视他为命,又怎会弃他十年不顾?怎会对他的心意无动于衷?
血滴自星郎掌心滴落,君澜终是心灰意冷,轻声道,“池辛在哪儿?”
“今日经衙门验身后,他的尸身已送往义庄。”
君澜扔下那簪子,起身冲往漫天大雨的夜色里,任是星郎如何唤他,也不再停留。
第58章出走
云州下了一旬的雨在这日清晨停了,天空渐渐放出金色的微光,穿透一层层深蓝浅紫的云霞,洒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