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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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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加大了声音,果然让场中那鸨子听见了,那女人十分泼辣地拨开沈年舒,即刻上前道:“哟,白夫人,别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妓女,想想自己个儿的身份,别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就忘了本分!这云州城谁还不知道您的来历。”

白氏冷笑,她激怒老鸨,让她当众指出自己从前的身份,就是要众人知道沈虞也不过是个喜欢狎玩妓子,流连烟花的伪君子。狠压下胸口那口恶心,她道:“正因如此,才知这个行当的人有多无耻!”

那妈妈啐道:“我们是在风尘里打滚,不过是凭本事营生,比起你们这些表上自觉高贵,内里实则肮脏的人好多了。沈二夫人,您的公子是琼玉楼的常客,更是小玉荷的大恩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这孩子也是实心,我也劝过她多次,来风月场的男人何来的真心,她反是不听,这回丢了性命可怎么好!”

说罢,她又从袖中一张纸笺,扬起来对众人哭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这沈家仗着势大,欺我这等弱小女子,我的女儿就是为了沈家二公子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才悬梁自尽,可怜我的女儿,一尸两命,还要被人诬蔑讹诈!大伙儿瞧瞧,这可是玉荷亲手写的绝笔书,清清楚楚写着这是沈二少爷的种啊,怎么能是冤枉!”

年舒见她这样实属不妥,不由喝道:“这位妈妈,凡事好商量,若您再胡闹,可别怪我沈家不客气!”

白氏也指着福贵等人,气道:“你们难道是死人,容得下这些人在沈家门口闹腾!”

那妈妈吊着眼:“二夫人,你待如何?你若使人赶我,我也不敢不走,不过我这女儿自然就留在沈家门口,陪着贵客们辞旧岁,迎新年!”

白氏咬牙道:“你敢!我非砸了你琼玉楼的招牌!”

那妈妈还想反驳,不料一直沉默的沈虞终于开了口,“这位妈妈,你不过是求财,你现下抬走这尸体,一切好商量,若是再闹下去,沈家定不会客气,由着你糟蹋我沈家名声。”

妇人立时收了眼泪,堆起笑容道:“若是沈老爷早说这话,何必闹得这样难堪。是小妇人的不是,叨扰了沈老爷的好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才好。”

沈虞抬手制止她再说下去,沉声道:“让你的人立刻抬走她,沈秦,带她去账房支银子。”

话毕,他身后一位着深青长袍的清瘦中年男人立刻应道:“是,老爷。”

妈妈拱手道谢,沈虞幽深的目光盯着她:“妈妈当知她值多少银子,可别越了分寸。”

那女人被他话中的寒意吓得结巴起来:“是。是。。”急忙吩咐跟她来的两个龟奴将人抬走,不料杵在那处石化半天的沈年尧道:“你要怎么处置她?”

妈妈本已打算喜笑颜开地等着收银子,不曾想沈二少还有此一问,“二爷,她在此处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当然送到义庄给些银两,葬在乱葬岗罢了。”

白氏急步赶去他身边骂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理这个死人做什么!”

哪知沈年尧未理,又对那妈妈道:“你把那张纸笺给我罢。”

“要便拿去。”

那纸笺轻轻落在掌中,如同那双纤细的手拂过他的眉眼。

“尧郎,你为何总是皱眉?”

“你真不能让我入沈家门吗?哪怕在你身边为奴为婢,妾身也心甘情愿。”

他是怎么回绝她的,他说沈家的丫头也比她干净许多,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可就在刚才,他的母亲被人笑话,他才记起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妓女的儿子。

摊开纸张,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从不知她的字居然写得这样好,她会弹动听的琵琶,会跳妖娆的舞姿,但字却是干净纯粹,“尧郎鉴启,当日所求实非妾所求所愿,只因腹中已有您骨肉,心中万分不舍,才敢贸然请求。现妾已知不敢高攀,但亦不能再留风尘,唯有一死方能安身。妾身今后不能服侍在侧,只愿郎君一世长安,笑颜常在。——裴婉绝笔。”

裴婉,当是她的名字。

最初不过觉得她与谨娘有几分相似,才常去见她。

年尧嗤笑,本就露水情缘,何须为他赔上自己性命。

也是个痴人罢了。

将手中纸笺撕成粉碎,一把扬在空中,他忽而大笑起来,白氏见他似有疯傻之态不由慌张起来,“老爷,老爷,快让人来瞧瞧尧儿这是怎么了?”

沈虞沉声道:“来人,将二少爷捆起来扔进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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