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君澜闻言兴奋道:“外祖父可是听了我的话。”
年舒点头,压低声音道:“方才我随父亲去砚场,选了今年新采的青金石用作奉上制砚,你年曦舅舅会亲自雕刻。只是他一时还未琢磨透你说的双砚,只能让你画出脑中大致图样,再行参考。”
“嗯,”君澜重新在椅上坐下,提起案上的笔将心中所想悉数画出,再交给他,“这是我胡乱想法所得,还请年曦舅舅加以修正,使其更为精致才好。”
年舒见他年纪虽小,握笔却极是周正,在纸上每一处落笔毫无犹豫,仿若已是琢磨过千百遍,不出一盏茶时间,纸上的砚台已跃然眼底。
砚台呈四方形态,中间而开,以龙凤团云如意扣相合,分开之后,双砚台的砚心,砚池错落相嵌,“我还未想好这砚缘雕饰些什么花纹,或者刻几句诗词也好,这得问问柳大人的意见才好。”
年舒见他絮絮而语的模样,有些走神,他竟想起方才在砚场父亲问他君澜今后该怎样办。
年舒思虑良久,明知父亲不会同意还是说了,不如还是送去私塾读书吧,这孩子天资聪颖。若是做个砚工,着实浪费了。
他未敢看父亲一眼,君澜展露的制砚才华已让父亲不会轻易放过,宋文棠死了,他的儿子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顶上。
果然,父亲冷笑声传来,让他读书?走上仕途?若有朝一日他出仕为官,再知晓他父亲的事,来向我沈家报复,该如何是好?
年舒,你到底心软。只有彻底废了这孩子的前程,让他留在沈家为我所用,才能免除祸患。
待得明春,便送去砚场学作砚吧。
“舅舅,舅舅,你在想什么?”
年舒回过神来,见他焦急地看着自己,方问他:“君澜,你可喜欢作砚?”
君澜不明白他所谓的喜欢是何意,只道:“平日看父亲雕刻,倒是觉得有趣。”
“若是让你学作砚台,你可愿意?”
“若是学会作砚台,我定要作一方送给舅舅你。”
年舒笑着摇头,还要再说,星郎进来道:“少爷,月染姐姐请你和澜少爷去夫人院中坐坐。”
年舒道:“知道了,你让月染告诉母亲,我们即刻就去。”
回头他对君澜道:“你同月露先去,我将砚台式样送去兄长院中。”
君澜点头,他又不放心道:“雪地难行,穿着我前儿给你的鹿皮小靴,小心雪水湿了鞋袜,伤了身子。月露,你要跟紧了,小心摔着他了。”
月露捂着嘴笑道:“四少爷何时学着这般嘴碎了,您就放心去吧,这一会儿的功夫,澜少爷我定看好了。”
第12章摘梅
年舒带着星郎先去了年曦的流华院,月露替君澜拾掇一番,领着他往福韵院行去。
路过碧湖边的小花园时,一角红梅斜倚在了墙头,堆天彻地的雪白中偏生这一处红的耀眼。
君澜拉了月露的衣角,“姐姐,咱们摘支红梅送给外祖母吧。”
月露瞧着这梅花开得实在俊俏可爱,若是折支插瓶,夫人定会喜欢,于是她也点头同意道:“摘些便罢了,可别贪玩着了凉。”
“姐姐放心。”君澜拉着她的手快步绕去花园门口。
上前推开门,只见一丛丛红梅在寒风中尽展芬芳,虬枝交错,绯红叠乱,梅色姝姝,香菱霏霏,如临仙境。
二人一时之间贪看这醉人的景色出了神,竟忘了来时的目的。
忽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从梅林深处传来,“姐姐,你说这支可好?我瞧着姑母屋中有只天青色的钧窑梅瓶,配上这个正正好。”
另一道柔和声音附和道:“粲粲墙角花,朝霞翦芳英。自怜冰雪志,猥与桃杏并。未应素节改,但觉羞颜頳。孤标翳尘土,疏香掩蓬荆。确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