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第1页)
天幕光华流转,这一次显现的,并非帝王将相的赫赫功业或王朝盛衰的沉重教训,而是一幅绚烂而又落寞,洒脱中带着执拗的人生画卷。随着轻松甚至带几分现代调侃意味的叙述展开,一个鲜活的形象跃然于万朝苍穹之上。【如果说‘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那么明末清初的传奇才子张岱,绝对是这万里挑一的顶配款。他可是把‘活出自我’演绎到天花板的传奇人物!从鲜衣怒马的贵公子,到归隐山林的文人史家,他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行走的‘率性生存指南’。活出自己,忠于自己——这似乎是如今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最推崇的人生追求之一。要是张岱活在当下,绝对是微博、抖音上的顶流,分分钟收割百万粉丝,毕竟他那敢爱敢恨、通透洒脱的性格,谁看了不得直呼‘太酷啦’!】这开场白,就让万朝无数观者,尤其是那些循规蹈矩的士人、端坐庙堂的君臣,感到一阵愕然与新奇。“有趣的灵魂”?“顶配款”?“天花板上”?“生存指南”?“顶流”?这些陌生又直白的词汇组合在一起,虽不解其精确出处,但那扑面而来的赞赏、羡慕甚至追捧之意,却是清晰无误。竟然有人,能被“天幕”以如此毫不掩饰的激赏口吻来推介?光幕画面随之展开。首先是绍兴水乡的繁华,画舫笙歌,市井喧嚣。一位锦衣华服、眉目疏朗的青年公子,被众多衣着光鲜的同伴簇拥着,或纵马郊外,臂擎苍鹰;或斗鸡于市,掷金如土;或品评戏曲,一言出而满场静聆,台上伶人紧张得汗透重衣。旁白道:“张岱出身仕宦世家,家境优渥。在绍兴城的贵族社交圈里,他就是引领风尚的潮流in。斗鸡、遛鸟、养马,每玩出新花样,富家子弟们便争相模仿,如同贵族圈的‘追星’盛典。作为资深戏迷,见解毒辣,伶人表演倍感压力,戏称‘过剑门’。”明,万历天启崇祯年间,江南各地。许多正在苦读诗书、准备科举的士子,或者那些家教严谨的官宦子弟,看到光幕中张岱年轻时恣意享乐的场景,第一反应是皱眉。“玩物丧志!”南京国子监内,一位学正指着天幕,对学生们训诫,“君子当敦行厉节,潜心经史。如此纵情声色犬马,岂是士人所为?天幕竟以此为‘有趣’,实乃荒谬!”苏州一处园林内,几位文人雅集,观看天幕。有人摇头:“张宗子(张岱字)少年风流,人所共知。然天幕以此鼓吹,恐误导后进少年,以为奢华放诞便是‘活出自我’,岂不谬哉?”但也有年轻士子眼中露出向往之色,低声对同伴道:“若能如此畅快淋漓活一场,岂不快哉?总好过终日枯坐书斋,揣摩八股。”绍兴张氏宅邸内(若正值张岱青年时期),族中长辈脸色颇为尴尬。张岱的某些行径,他们并非不知,但被天幕如此放大宣扬,还冠以“潮流in”、“顶流”之名,让他们觉得既有损家族清誉,又担心引来非议。张岱本人若正在府中,或许会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对这般评价不置可否。画面再变,出现山水旅途,市集美食,精致宴饮。张岱或驻足名山大川,细察风土人情;或流连酒楼食肆,大快朵颐;或在自家厅堂举办“品菜会”,与友朋品尝佳肴,笑语盈堂。每年秋深蟹肥,与友人啖蟹饮酒赋诗的场面,更是惬意非凡。旁白道:“张岱堪称旅游博主、美食家‘祖师爷’。他游历四方,深度体验,将见闻写成爆款游记,占《陶庵梦忆》三分之一。他四处探店,亲自下厨研发新菜,举办的‘品菜会’是文人切磋厨艺的顶级盛会。蟹宴之乐,品蟹饮茶,把酒赋诗,惬意无比。”宋,汴梁或临安。市民文化发达的宋朝,反应则大为不同。勾栏瓦舍中的市民、茶楼酒肆的食客、喜好游历的文人,看到此处,纷纷喝彩。“妙啊!这位张公子,真乃我辈中人!”汴梁一位经常撰写笔记的文人拍腿笑道,“游记就该如此写,有情有景,有滋有味!品菜会?这主意绝了!改日我等也办一个!”临安西湖畔的酒楼上,老饕们盯着光幕中的美食画面,垂涎欲滴。“瞧瞧人家这吃法,这才叫会生活!咱临安美食甲天下,也该有个像张公子这样的人物,写写食谱,评点评点!”南宋偏安一隅,士大夫中享乐风气本就浓厚,张岱这种精致的生活方式,极易引发他们的共鸣和羡慕。不少文人觉得,这张岱若生在南宋,定是周密(着有《武林旧事》)、吴自牧(着有《梦梁录》)一流的人物,甚至更胜一筹,因其身上多了几分任情恣性的狂狷之气。唐,长安。大唐风气开放,包容并蓄。李白、贺知章等名士看到张岱早年行径,或许会会心一笑。李白道:“此子颇有几分任侠放诞之气,只是未闻其诗才如何。”杜甫则可能更关注其后的转折,沉吟道:“观其行事,乃富贵闲人,然天幕既誉为‘传奇’,恐后半生必有跌宕。”,!光幕画面转为书房与考场。少年张岱聪颖好学,满腹经纶的场景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他参加省试,因文章格式不符而落榜。旁白道:“张岱是学霸,却因文章格式不对而落榜。一般人或怀疑人生,张岱却开启‘人间清醒’模式,转头吐槽明朝科举僵化,直接罢考。这任性程度,一般人学不来。”明,各地方官学、书院。这一幕引发的震动最为直接。无数寒窗苦读、将科举视为唯一正途的学子,目瞪口呆。“罢……罢考?”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童生声音发颤,“只因一次格式不对,便……便唾弃科举?这……这置圣贤之道于何地?置父母期望于何地?”年轻的生员中,却有人眼中闪动异彩。“吐槽科举僵化……说得痛快!”有人低声对同伴道,“八股取士,禁锢思想,我早有同感!张岱敢作敢为,真名士也!”但这话也只敢私下说说。朝廷之上,一些恪守程朱理学的官员面现怒容。“狂悖!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国之根本!此人自己行文不合规范,不知反省,竟敢妄加非议,乃至弃考,实乃对朝廷大不敬!天幕竟赞其为‘人间清醒’,是何居心?”他们深感这种言论对统治秩序和思想基础的冲击。东林党人中,意见可能分歧,一部分注重实学、对八股亦有批评者,或许对张岱的举动有几分理解,但公然赞同罢考,亦是他们不敢的。画面陡然变得凝重。烽火连天,清军铁骑入关。张岱提笔编纂《古今义烈传》,随后投身“绍兴义师”,抗清复明。鲁王授官,他却拒而不受,选择归隐山林。接着是贫寒的晚年景象:破床、碎几、折鼎、病琴、残书、缺砚,生活困顿。然而,一盏孤灯下,白发苍苍的张岱正伏案疾书,编纂《石匮书》。旁白声也转为深沉:“明末清初,风云变幻。张岱热血抗清,编纂《义烈传》注入正能量。清军入关,他加入义师,鲁王授官不受,一心归隐着史。即使穷困潦倒,只剩破床碎几、残书缺砚,也未曾放弃。为完成《石匮书》,他在漫漫长夜孤军奋战,用一支笔记录时代兴衰,守护心中家国旧梦。这股倔强劲儿,让人肃然起敬。”清,北京,清初宫廷。顺治帝福临或年幼,或刚亲政不久,辅政的摄政王多尔衮、以及范文程、洪承畴等汉臣也在观看。看到张岱抗清一段,多尔衮目光一冷。“冥顽不化的前明遗老!”他冷哼一声,“既已归隐,便该安分守己。编纂什么《义烈传》,分明是煽动人心,诋毁我大清!还有那《石匮书》……记载前明史事,其心可诛!”他当即对属下吩咐,“查!这个张岱,是否还在世?其书稿流向如何?凡有诋毁我朝、煽惑人心之处,务必查禁销毁!”范文程等汉臣则心情复杂。他们投降清朝,为异族效力,面对张岱这样坚守气节、贫贱不移的遗民,内心难免有愧怍与压力。他们可能会建议:“王爷息怒。此类遗民,天下尚有。强硬追逼,反易激起更大反抗。不如示以宽大,只要其不公然谋逆,着书之事……或可稍加约束,未必尽毁。亦可彰显我朝胸襟。”他们试图在镇压与怀柔间寻找平衡。江南地区,那些已经剃发易服、出仕新朝的明朝旧臣,如钱谦益等人,看到张岱晚年贫寒着书的情景,脸上火辣辣地,如坐针毡。对比之下,自己的变节显得尤为不堪。而更多的明遗民,如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人(若在相应时空),看到张岱的选择,则会感到深深的共鸣与慰藉。“宗子兄贫贱不移,以史存志,真吾辈同道!”张岱的形象,在遗民群体中愈发高大,成为他们精神坚守的一种象征。宋,南宋末期。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抗元忠臣,看到张岱抗清着史,感同身受,悲愤交加。文天祥长叹:“山河破碎,衣冠沦丧,古今同悲!张岱一介文人,能提笔从戎,更能以笔为剑,存信史于乱世,其志可嘉,其节可钦!较之那些屈膝事虏之辈,不啻云泥之别!”他们对张岱的认同,超越了时代,是基于共同的家国沦亡之痛和士人气节。画面最后,展现张岱的着述成果:《石匮书》《史阙》等史学着作的厚重;《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小品的灵动。旁白总结:“张岱是‘跨界大魔王’。能严肃考据,写出史学巨着;又能妙笔生花,创作文学经典。周作人称其‘都会诗人’,因其笔下山水有市井生活背景,衬托鲜活小人物,充满人间烟火气。‘大梦将寤,犹事雕虫’,这句自嘲展现其通透人生观。他一生精彩:年轻时纵情享乐,科举失意洒脱转身,国破家亡坚守气节。这位率性而为、忠于自我的传奇才子,用一生书写了最精彩的人生剧本。忠于本心,才是生命最洒脱的模样;忠于自我,才是人生最酷的活法。”光幕渐渐淡去,留下一个复杂、生动、充满矛盾又浑然一体的张岱形象。,!万朝反应持续发酵:明朝(张岱同时代及稍晚):士林舆论激烈分化。卫道士们痛心疾首:“礼崩乐坏!天幕竟将张岱这等人物捧若星辰!少年纨绔,中年弃考,晚年与朝廷(指清朝)对抗,哪一条符合圣贤教诲?‘忠于自我’?简直是自私自利、无君无父的歪理邪说!”他们将张岱视为败坏士风、动摇名教的危险典型。而思想较为活跃,特别是受阳明心学影响,或对现实不满的文人,则对张岱产生了浓厚兴趣乃至崇拜。李贽(若在世)或许会引为知己,赞赏其“童心”与“率性”。袁宏道等“公安派”文人,本就提倡“性灵”,张岱的小品文及其人生态度,正合其胃口。许多不得志的文人、厌弃八股的学子,将张岱视为精神偶像,开始搜集传抄他的作品,模仿他的文风。甚至有些富家子弟,也以效仿张岱早年的“潇洒”为荣,虽然往往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民间百姓,则对张岱的奇闻轶事、美食游记更感兴趣。《陶庵梦忆》中描绘的市井风情、节庆游乐、技艺杂耍,让他们感到亲切有趣。张岱这个名字,随着天幕的传播,在明末清初的市井文化中,成为一个兼具传奇色彩和文人趣味的符号。清朝(康熙以后):随着清朝统治逐渐巩固,文化政策收紧。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文字狱频发。张岱的《石匮书》因其明显的明遗民立场,必然成为禁书重点。乾隆编纂《四库全书》时,张岱的着作,除了那些纯文学小品或可能被“净化”后收录部分,其主要史着和明显有“违碍”内容的作品,大概率会被禁毁或严重删改。然而,禁毁往往伴随着地下传播。张岱的作品,尤其是《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文学性强的作品,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仍在士人乃至民间暗中流传,抄本不绝。他的文名并未湮灭,反而因“禁书”色彩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吸引力。一些汉族文人,在私下交流中,依然会谈论张岱,将其作为前朝文化精华的代表和某种精神寄托。纪昀(晓岚)等清朝官员文士,在评价张岱时,可能会肯定其文学成就,但对其政治立场和“乖张”言行则予以批评,符合清朝官方的意识形态要求。更早的朝代:-魏晋南北朝:阮籍、嵇康等竹林名士观看张岱事迹,或会莞尔。阮籍或许道:“此子颇有我辈放达遗风,然其跌宕过甚,犹存执着。”他们认为张岱的“率性”中有太多对现实(如科举、家国)的反应,不如他们彻底超越。但张岱晚年着史守节,又会让他们看到一种不同于魏晋风度的、儒家式的坚韧。-唐朝:除了李白等人,白居易等中唐文人或许更能欣赏张岱贴近市井的写作。韩愈、柳宗元等古文家,可能更看重其史着《石匮书》的严谨一面。整体而言,唐人会觉得张岱是个有意思的才子,但未必视作顶尖人物,因为大唐本身就有太多传奇。-宋朝:苏轼可能是最能与张岱产生跨时代共鸣的文人之一。两人都才华横溢、兴趣广泛、经历坎坷、性情通达。苏轼看张岱,或许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生在末世、更加困顿却同样努力在苦难中寻找美与意义的灵魂。宋代理学家如朱熹,则会对张岱早年的生活方式和“罢考”行为大加挞伐,但对其晚年守节着史,或会有一丝有限的肯定(基于气节)。-汉朝:司马迁着《史记》,忍辱负重,看到张岱在困顿中坚持修史,或有知音之感。但汉朝士人主流崇尚经世致用,对张岱那种精致的享乐主义和“罢考”的任性,恐怕难以理解,甚至鄙夷。-秦朝:秦始皇、李斯等人,看到张岱这样的人物,只会觉得无用且有害。不事生产,游手好闲,非议制度(科举),心怀故国(明朝),着书立说(非官方),每一条都触犯秦法。在他们眼中,张岱是必须被铲除的“蠹虫”典型。对“忠于自我”价值观的冲击:天幕最后总结的“忠于本心”、“忠于自我”,在万朝引发的思想冲击尤为深远。在儒家思想主导的古代社会,“自我”通常被置于家族、君主、国家之后,克制、中庸、服从是美德。天幕如此高调地宣扬“忠于自我”,并将其与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成功典范(尽管这“成功”非传统意义上的功名利禄)结合,无疑是对传统价值观的一次猛烈冲击。年轻一代,尤其是那些个性较强、对现状不满的读书人或市民,内心受到巨大震撼和鼓舞。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活?原来不按部就班走科举仕途,也能活得精彩,甚至被后世如此称颂?这种思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叛逆的涟漪。而统治阶层和卫道士们,则感到深深恐惧。他们意识到,这种强调个体价值、追求个人体验的思潮,如果蔓延开来,将严重冲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秩序,动摇社会的稳定基础。明清之际,本身思想控制就趋于严厉,天幕之后,官方对“异端”思想的警惕和打压,可能会更加严苛。张岱本人,若在晚年看到这天幕对自己一生的“盖棺定论”,不知会作何感想。或许,他会拈起一缕白发,望着案头未竟的书稿,露出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自嘲与通透的复杂笑容。他的一生,繁华与苍凉,任性与执着,享乐与苦修,都在天幕的讲述中归于“有趣”与“忠于自我”。这评价,未必完全符合他复杂的心境,但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每个时代都会从过往中打捞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张岱其人其文,其生命形态,就这样被定格在万朝苍穹之上,供后人不断解读、争议、羡慕或鄙夷。他的“梦忆”与“梦寻”,连同他这个人,都成了后世一个关于“如何活着”的永恒话题。:()天幕:从带老朱看南京大屠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