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未拆的礼物五(第1页)
第六章江城的雨下周三,江城。天气比锦城还要糟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细雨绵绵不绝,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空气黏腻得让人呼吸不畅。我和苏晓下了高铁,直接打车前往仁爱医院附近预定的酒店。一路上,苏晓都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我各种注意事项,怎么套话,怎么录音,怎么保护自己。我听着,心里熨帖,又有些好笑。“放心吧,晓晓,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握了握她的手,“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让宋成哲‘一时糊涂’、‘充满责任’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顺便,确认一些事情。”“反正你小心点。这种能给有妇之夫生孩子、还心安理得住着人家老婆钱的女人,绝对不简单。”苏晓撇嘴,“说不定段位比宋人渣还高。”酒店离医院不远,我们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我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两点。林薇的预约是三点。按照匿名电话的说法,她看完医生,会去咖啡馆。“我们现在过去?”苏晓问。“不,太早。”我摇头,“先在医院附近看看。”我们撑着伞,步行到了仁爱医院。这是一家老牌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幽,费用不菲。门诊楼前停着不少好车。看来,宋成哲在物质上,确实没有亏待林薇。我们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檐下,假装躲雨,实则观察。雨幕中,进出医院的人不多。直到两点五十左右,一个穿着米色长款风衣、身形纤细的女人,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从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奥迪a4上下来。女人撑着伞,大半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男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卡通口罩。是林薇和孩子。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就是宋成哲背叛婚姻、不惜代价也要保护的“责任”。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单薄。和我想象中那种妖娆妩媚的“第三者”形象相去甚远,更像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她牵着孩子,快步走进了门诊楼。“就是她?”苏晓压低声音问。“嗯。”我收回目光,“走吧,去咖啡馆等。”转角咖啡馆就在医院后门斜对面,装修风格温馨,这个时间点人不多。我们选了离门口不远、但视线能覆盖靠窗第二个位置的地方坐下,点了两杯热美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丝敲打着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三点半,四点……林薇一直没有出现。“会不会不来了?或者发现我们了?”苏晓有些不安。“再等等。”我看了眼手机。匿名信息只说了周三下午三点门诊后,但门诊时间长短不确定。四点二十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林薇一个人走了进来。她没有带孩子,脸色比刚才看起来更加苍白,眼圈有些红肿,像是哭过。她径直走向靠窗第二个位置,脱下被雨水打湿些许的风衣搭在椅背上,坐下,点了一杯热牛奶,然后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重的哀伤和疲惫之中,那种情绪如此真实,不似作伪。我和苏晓对视一眼。“我过去?”我用口型问。苏晓点点头,握拳给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端起几乎凉透的咖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林薇的桌子。“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自然,“其他位置都满了。”林薇像是被惊醒,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慌和戒备。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明明还有空位——嘴唇抿了抿,但还是小声说:“没,没人。”“谢谢。”我在她对面坐下。近距离看,她确实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皮肤很白,五官清秀,是那种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长相。但此刻,她的眉头紧紧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感。我们沉默地坐了几分钟,只有她小口啜饮牛奶的声音。“雨真大。”我找了个话题,目光也投向窗外,“来医院看病吗?”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声音细弱:“……嗯,复查。”“身体不舒服?”“……老毛病了。”她显然不想多谈,低下头。“孩子没带来?”我装作随意地问,“刚才好像看到你带着个挺可爱的小男孩。”她倏然抬头,眼神里的戒备更浓了:“你……你怎么知道?”“哦,我刚也在医院那边,碰巧看到了。”我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你儿子很可爱,多大了?”提起孩子,她紧绷的神色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依旧谨慎:“一岁半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但也最累人吧?”我顺着话说,“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她,她的眼圈又红了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啊……很辛苦。”她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孩子爸爸呢?不帮忙吗?”我状似无意地问,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他忙。”最终,她只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认命。“再忙,老婆孩子总要顾的。”我叹了口气,像是感同身受,“我前夫也是,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家里的事全扔给我。后来……”我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后来才知道,他所谓的忙,都是在别人那里‘忙’。”林薇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同病相怜?“你……你也?”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捂住嘴,眼神闪烁。“离了。”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发现他在外面有人,还有了孩子。八年,呵,像个笑话。”这句话,半真半假,却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境。林薇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杯子里的牛奶,手指微微颤抖。“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她语无伦次。“没事,都过去了。”我摆摆手,“只是看到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来看病,有点感慨。女人啊,有时候太傻了,总以为付出能换来真心,其实……在有些人眼里,我们不过是满足他们虚荣心和‘责任感’的工具罢了。”“工具……”林薇喃喃地重复这个词,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她似乎想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肩膀开始轻轻抽动,压抑地哭泣起来。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推到她面前。她接过,捂住脸,哭得更凶了,声音破碎:“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他是爱我的……大学时候我们那么好……他说他婚姻不幸福,他说他会离婚娶我……可是……孩子生下来了,他还是回他的家……每次来,除了给钱,就是让我等,让我别闹……”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同病相怜的“树洞”。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有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升腾。宋成哲的套路,如此熟悉。对家里说“只是责任”,对外面说“婚姻不幸,会离婚”。两头骗,两头占。“那他……现在对你和孩子,有什么打算?”我轻声问,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情绪。林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绝望地摇摇头:“不知道……他说最近很麻烦,他老婆发现了,在跟他闹离婚,还冻结了他的钱……公司也出了问题……让我再等等……可是……可是我……”她哽咽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个动作,让我瞬间确认了那个猜测。“你又怀孕了?”我直接问,声音很轻。林薇浑身一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被看穿的无措。“……你……你怎么……”“我也是女人。”我看着她,“你看上去很不好,不只是累,是……产前抑郁,对吗?”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默认了。“这个孩子……他怎么说?”我问。“他……他让我打掉。”林薇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说现在不是时候,压力太大了……可是……医生说我子宫壁薄,上次生宝宝就大出血,这次如果再流产,可能以后都……”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绝望的哭泣。打掉。宋成哲果然还是那个宋成哲。利益至上,冷酷无情。第一个孩子是“责任”,是绑住林薇也可能是获取某些利益的筹码。第二个孩子,在如今东窗事发、焦头烂额之际,就成了急需摆脱的“麻烦”。“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薇双手捂住脸,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带着宝宝,现在又……我爸妈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说我丢人……我能去哪儿?我除了等他,还能怎么办?”她的无助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这一刻,我很难把她简单定义为一个可耻的“第三者”。她更像是一个被诱骗、被圈养、最终被弃之如敝履的受害者。当然,她有自己的选择,也付出了代价,但宋成哲,无疑是那个手握更多权力、制造这场悲剧的元凶。“你有没有想过,”我缓缓开口,“依靠一个随时可能抛弃你、并且正在要求你伤害自己身体的男人,是不是一条死路?”林薇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孩子是无辜的。你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我看着她,“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和孩子,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只考虑自己的麻烦,让你独自承担所有的风险和痛苦。”“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她喃喃道。,!“选择永远都有,只看你敢不敢,以及愿不愿意付出代价。”我平静地说,“离开他,独立起来,或许很难,很苦。但至少,你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必再提心吊胆地等待别人的施舍和判决。”林薇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但更多的是恐惧和不确定。我知道,仅凭一次谈话,不可能让她立刻觉醒。她被困得太深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没有写名字和职务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邮箱——是我用另一个身份注册的。“这个电话,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想找个人聊聊,可以打。”我将名片轻轻推到她面前,“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我经历过被背叛、被抛弃,我知道那种感觉。有时候,有个人说说话,会好过一点。”林薇看着那张简单的名片,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拿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警惕地问。“我不是在帮你。”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坦诚,“我是在帮我自己。我的前夫,和你的男人,可能是同一种人。了解他们,看清他们,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且……”我顿了顿,声音更轻:“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好像看到了,如果当初我选择忍气吞声、继续那段婚姻,未来可能的样子。我不希望任何女人,活成那个样子。”这句话,击中了林薇。她的眼泪再次决堤。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接通电话。“喂?……嗯,我在外面……宝宝在保姆那里……我没事,就是复查了一下……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又要下周?……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从最初的带着哽咽,到慢慢变得顺从、平淡,甚至有一丝刻意伪装的“乖巧”。挂断电话,她脸上的脆弱和无助迅速被一层麻木的壳覆盖。她拿起那张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她低声说,不敢再看我,“我该去接宝宝了。”“保重。”我说。她匆匆穿上风衣,拿起伞,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咖啡馆。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心情复杂。苏晓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被宋人渣坑惨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我收回目光,“但归根结底,宋成哲才是罪魁祸首。他毁掉的,不止我一个人的人生。”“你给她名片,是打算?”苏晓问。“埋颗种子。”我端起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现在是宋成哲的软肋,也是最了解他另一面的人。如果她能站出来,或者只是提供一些信息……”“但那太危险了,对她,也对我们。”苏晓皱眉,“而且她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反抗。”“不急。”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雨,“种子需要时间发芽。我们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契机。”比如,当宋成哲为了自保,决定彻底牺牲掉她和孩子的时候。那一刻,绝望或许会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力量。“走吧,回酒店。”我站起身,“明天一早回锦城。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走出咖啡馆,雨小了一些,但天色更加阴沉。我和苏晓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思思,”苏晓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匿名给你发邮件、打电话的人……会不会就是周薇?”我想了想,摇头:“不像。周薇那种人,精于算计,不会做这种直接把自己暴露出来的事。而且,她似乎更希望我和宋成哲斗得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或者至少撇清关系。指引我来见林薇,更像是在……搅浑水,或者,借我的手,给宋成哲制造更多麻烦。”“那会是谁呢?”苏晓疑惑。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那个视频……拍摄角度像是医院的监控。能拿到医院监控录像的……“也许,是医院里的人。”我沉吟道,“或者,是能接触到医院监控的人。林薇长期在这家医院产检、生孩子、看病,也许有人看不过眼,或者……和宋成哲有旧怨。”谜团似乎越来越大了。但无论如何,这次江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我不仅确认了林薇再次怀孕,看到了她的脆弱和宋成哲的冷酷,还埋下了一颗可能的棋子。更重要的是,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和宋成哲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感情破裂。这是一场战争,关乎尊严,关乎财产,关乎未来生存的战争。而战争,容不得丝毫心软。回到锦城,等待我的,将是更加激烈的战场。但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雨渐渐停了,天际露出一线微光。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冷的空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走吧,陈思。前路荆棘,但你已握紧了手中的刀。---回到锦城的陈思,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终于在周一前将锦明项目的底稿整理完毕,提交监察部。沈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份新的项目意向书递给她:“‘康源生物’的ceo,想约我们聊聊。你准备一下。”——正是周薇丈夫同学的那家竞争对手公司。与此同时,秦律师传来消息,法院已经受理案件,第一次调解庭定在下周五。而陈思自己的身体复查结果也出来了,病理报告上“cii级(宫颈上皮内瘤变2级)”的字样,像一道冰冷的判决。医生建议尽快进行leep刀锥切手术。屋漏偏逢连夜雨,陈思母亲的电话再次疯狂轰炸,这次是父亲病情加重,需要立即进行心脏搭桥手术,押金就要二十万。母亲在电话里哭喊:“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逼死的!”陈思看着手机银行里被冻结后所剩无几的余额,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看着电脑屏幕上“cii”的诊断,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窒息。然而,就在她几乎撑不住的时候,那个匿名邮箱,再次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宋成哲与周薇夫妇利益输送部分证据(初稿)”。邮件的最后,附了一行字:“手术费不够,我可以借你。但要利息——我要宋成哲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发信人处,依然是一片空白。:()恋爱甜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