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鸽子汤(第1页)
竺澄黑着脸走出来,见柳羡仙面色惨白赶紧上前搭脉,好在他只是肝火过旺。
“人醒了,她要尽快回栖云别业。时间久了,霜漱馆会引来更多人。”
白辞枭鄙夷竺澄的担忧,直接站起身道:
“你若怕引火烧身,我即刻带她走。”
竺澄瞪了他一眼,昨天出门后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加上柳羡仙复述的荣家金针,累极的怒火不知道向谁发,遇上着五大三粗蛮不讲理的白辞枭正好撒气。
他上前拦在白辞枭面前,瞪着乌青与满布血丝的双眼,发泄道:
“带她走?她在路上就得一命呜呼!弄成这副样子,还有心情吵着要带不带她走!你带她出这门一步,我就撒手不管啦!她死活与我无关!”
柳羡仙见状也不理他二人,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屋内床上,时鸳听着外头吵嚷,引得入口的温水呛进了气管,靠在床边咳得肺腑俱疼。
待她直起身时,柳羡仙已坐到床沿轻拍抚她的背,扶她靠在自己肩头,袖口轻拭去她嘴角的水渍。
时鸳不用猜也知道白辞枭急赤白脸地与他说了些什么。原以为柳羡仙会转头而去,送到自己面前会是和离书或是休书,没想到他并未离开。
柳羡仙眼眸中怒气未散,可他不愿去面对时鸳的那些抉择,在她面前只眼神间的躲闪。
他接了寸红递上的温水送到她嘴边,见她摇头拒绝只淡然吩咐道:
“清粥。”
寸红见时鸳安然无恙地清醒,哭了不止一回。现在见他二人似往日般如胶似漆,她强忍眼泪正想出去,却被尺蓝温声拦下要替她去端。
时鸳倚在柳羡仙胸口,听着屋外竺澄肆无忌惮地发着脾气,而白辞枭被数落得没了声音。她手上微凉,低头看去,是柳羡仙的手轻握着她的手,耳边他的长叹声与热气同时而来。
一夜之间,发生了无数事,所有的算计与凶险在此刻化为虚影,横杠在无数事之前的只有确认彼此还在身侧。
柳羡仙默默箍紧身前怀抱,她昏迷不醒时他条理清晰地要问清楚一二三四,现在她醒来虚弱地靠在怀里,却不知从哪件事问起才好,唯有沉默。纵使还有一道婚约,纵使来日可期四字如魔咒般萦绕,她靠在怀里须臾就是最大的安然。
他接过那碗清粥,舀起一勺吹了片刻,抿了小口确认不烫才喂到她嘴边。
面前白瓷勺中的清粥飘着清甜米香,可当递瓷勺递到嘴边,时鸳却撇头躲过。
他落眼于粥碗,昨日出门到现在她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现在正该是饿的时候。
“是饿得胃疼么?”
时鸳看着那勺无味的白粥,嘴里只觉得淡淡的,更没胃口。
她靠在他肩头垂眼望着他衣襟处的花纹,身后胸膛明明是暖的,可他的这句话却冷得像昨夜下的雪。
其实一口都不吃也在柳羡仙意料之中,是想要逼问他还愿不愿意继续么?
他心底心疼比怒气先来,明明被她气得胸前憋闷,长舒了一口气后还是温言一句:
“急着做决定,也得先吃东西。”
时鸳嗅着他身上的冷杉冰片香,提神的效果反而让她有些晕乎乎的头疼。
她蹭在他胸口,用只有他听得清的声音道:
“阿羡,我要吃泽兰鸽子汤。”
他手上一停,脑海中慢慢浮现泽兰鸽子汤的鲜甜,直到那一丝甜包围融化心中的苦涩。一句虚无缥缈的来日可期又如何?不如一碗鸽子汤来得实在。
柳羡仙慢条斯理地将那勺粥送到她嘴边:
“今日先喝粥,过两日脾胃好些才能吃。”
她抿下半口白粥轻咽下后,想着平日里鲜香佳肴,鸽子汤算是最清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