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走啊(第3页)
“柳算盘给她好吃好喝供着,绫罗绸缎穿着,高床暖枕睡着,不需……”
他口无遮拦之间,瞥见林南风脸上的温和笑意渐冷,化成一段无可奈何的酸涩,连同双眼也黯淡了下去,他咽了下口水,没再往后说下去。
指间用力,两支药瓶摩擦出略显尖锐的声响,林南风面色一沉,走进房中,将药瓶放在桌上:
“她背上伤痕时气不好时,容易发痒刺痛,这个是玉白清毒膏,你也交给她。方子……我回头给竺澄。”
猫在霜漱馆一晚上,时鸳夜半前来带走了竺澄,他还庆幸没对自己多问,但竺澄回来后他也知道李肃城现身与林南风受伤。
表面直接的原因被揭开后,他安静了下来,拧开手中酒壶,大饮了一口,良久向他道出最赤裸冰冷的事实:
“他二人同床共枕一个多月,该发生的就算不发生,也迟早会发生!她一声声‘阿羡’,喊得那么开心,是不喜欢么?我都看得出来!你做再多事,也只是徒劳。”
握着龑光的手指微然捻动,他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是清澈痛楚铸就的平静。
“开心就好。她需要那份‘开心’,需要那份‘赢’的感觉,柳羡仙能给就好。起码柳羡仙在阿时面前,占不到便宜。”
燕北还并未轻易动摇,而是反问:
“跟在柳羡仙和她身边,我也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了一点前后计算。终有一天,你还是要我为你带她走,是不是?”
“你也觉得,待在阿时身边,足够有趣和好玩?”
林南风在桌边斟着一盏冷茶,眼底深邃,漫出温温笑意,沉湎在那段早已破碎消散的往事中:
“我只是想,若有一天她想抽身而去,身边能有一个,立刻就能带她离开的人。”
“林老弟,你为什么还不清醒?”
燕北还往怀里一掏,拿出那柄离星刃,走到林南风面前,缓缓递出。
“当筵意气凌九霄,星离雨散不终朝,分飞楚水关山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柳羡仙说‘离星’两个字,是从这里来的,她那时候就决定不回头了。”
想起湖心亭的那个夜晚,他捧着剑匣,她抬头望向河汉时,取下“离星”二字为名。
“这把‘离星’在你手中,若能成为她选择的余地,也是遂了她的心愿。回去,不必为我做任何事。”
最看不清的人,原来是林南风,燕北还苦笑:
“你若真能做到这样,就不会追来长安,更是不会做下如此血案!”
瞬间警觉,林南风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长剑,那日血色未曾退却,眸色更深之间,温然含笑,当作未曾明白:
“燕大哥,你说什么?”
“我不想夹在你和你的阿时之间。”
燕北还将离星刃放到他身边桌上,终于可以从这夹板气中脱身,一身轻松,可心底却无比空落。
摇一摇手中的酒壶,已是空了,以后再也不能尽饮离亭雪,再也没有喝不完的酒,更不知道要去何处。
他落寞地走向院门。
“燕大侠,这是要走啊?”
门外,时鸳带着夏挽站定,她一身浅碧色衣裙,拢着长风毛千峰翠的大氅,捧着手炉,浅笑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