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抉择(第2页)
即使过了两年,即使那些年的岁月终究被堪堪镇压,萧家的势利在那一夕之间也只得如履薄冰。
可如今,岁月横亘,当初的大是大非皆已被忘记,只留下风声过耳的声音,似是不断的在提醒,物是而人皆非。
自己的选择,她是不会忘记的,连同着那颗被刺痛到极点的心房。那年躺在她怀里说着,“皇上是真心爱你的。”可是如今,终究是有什么在中间划出了隔阂。
她萧冰漪是相信的,秦淮爱她,可是如今,终究是被不断复发的苦楚冲刷殆尽,彼此心怀芥蒂,这就是根源。
“如今朝中,主心骨便是皇上一脉,皇上膝下有四子,到底,萧将军最为期待的便是太子能够登基,如今皇上对太子,自是如未来储君般,萧将军……”
双儿霎时的看了一眼萧冰漪,淡淡的神情,彼此都心照不宣。
“萧将军一直吩咐的也是如此。”最终,双儿微微低下头去,视线全然放在青石地砖上。
自两年前那一夜,恍若隔世,隔天,皇后娘娘就下令将琴嫣殿的白玉石砖全部换成了青石砖,任凭烛火再怎么样子的掩映,依旧照不亮幽暗的一处。
“双儿。”萧冰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跟前的人,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可是偏偏,因着众多的事而再不离去,“若是这往后的有一天,还是会发生那晚的事,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你再次为我阻挡。”
“娘娘……”双儿的心莫名漏了一拍,或许是这两年,萧冰漪的改变太大,亦或是从当初开始,就失去了所有生存的信念。还未出口的话便被打断,全部吞进肚子里。
萧冰漪抬起的手带动身上的薄衫,月白色的袍子大半挡住了双儿的容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你也要知道。”萧冰漪堪堪把水袖移下来,视线虚空的望着墙上的烛火影子,“那一天终归会来。”
“当初是我的选择,怨不得旁人,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也要为大局着想。早年国丈征战四方,势利自是不可小觑,如今楚相府于萧家而言,不过也是锦上添花。”
步子堪堪移动,窗外纷飞的大雪恍若不复存在,“如今渊儿去往边关,你知道那是西戎的所在,如今二十年契约不日便到,到时候必定是战火连天,戎狄已经退位,不可能再有什么羁绊,那一天迟早会来。”
琴嫣殿里静谧无声,恍惚之间只剩下墙角炭火的“嘶嘶”声,萧冰漪微微转眼,嘴角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步子沉稳,步步的朝着内殿走去。
“若是戎狄再有什么信件往来,直接交付与我便好。”
似是有把握般,萧冰漪欲离去的背影忽的站定,而后声音似是穿透慢慢长夜般,悠悠的在那人身上而出。
过去与秦淮真正决裂,大底是戎狄的那封信所为,可究根究底,对于那些,她萧冰漪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为了云国,为了秦淮,自己与戎狄许下二十天的承诺,若是二十天后,自己依然没能把他放在心里哪怕半点位置,那么云国与西戎,休战二十年。
若说这当中没有丝毫动心,那恐怕是假的。可当初的一见倾心便是秦淮,这爱终究是讲求先来后到。
猎猎秋风吹在脸上,格外的清冽,这里没有云国的碧水蓝天,无垠的荒地一望无际。让人倍感萧条。
当年母亲尸骨未寒,自己所谓的父亲甚至在埋葬时都未曾出现,可想而知,那墓碑是有多么的简陋。
自己每年都会偷偷的跑去墓碑旁,眼泪的错觉,以为母亲尚在人间,可回首,哪里还会有丁点的影子。
“西戎一直以武力征服天下,当年拼了所有力气,只想要快点摆脱那样的局面。”当年,戎狄的身影在那样的平野中那样的单薄与萧条,“所以我了解你在萧家的处境,我既然与你约定二十天,定会遵守,不过,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当时自己的心里,装的都是秦淮的身影,眼神四处躲闪,为的就是早日回到云国,而自己也不敢让戎狄看穿一切。
“到了。”戎狄把自己推上前,边关向来寸草不生,入眼皆是荒凉的情景,可那时候,当自己微微回神,确定是在西戎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那声声,“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母亲爱清静祥和的地方,对不起,自作主张,将墓……”
“无碍。”还没有等戎狄说完,萧冰漪便痴痴的望着那坟墓,诚如戎狄所说,这一世,母亲活的那般的模样,早就该好好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安歇,云国那样的回忆,最是值不得再次深陷。
眼泪婆娑,“谢谢。”眼神却没有看向戎狄,四处有海棠,似是带着水土不服的模样,枝枝蔫了下去,但好在,还没到那般枯萎的境况。
那时的心境就如戎狄明知道海棠换了地方就不会存活般,一颗心早就已经荒凉不已。
“你要是真有心谢我,那就如从前那般。”那般的无邪,那般的快活。
戎狄的话语不断的在脑海里回**,萧冰漪堪堪闭上眼睛,到底,这一世,是她抉择时过于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