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间潜行毒箭避祸(第1页)
黑风山洞的中间通道里,火把的光晕被幽深的黑暗挤得愈发窄小,跳动的火光映在岩壁的苔藓上,漾出一片暗绿的湿光。沈砚与扎西并肩而立,指尖扣着兵刃,屏气凝神的瞬间,通道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马夫粗重的喘息,还有腰间长刀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敲出阵阵惊心的回响。“是罗三的贴身护卫,名叫黑熊,身手极狠,手上起码有十条人命。”扎西的声音压得几乎贴在沈砚耳边,指尖悄悄指向通道右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大人,那块岩石后有凹洞,能藏人,我们先避其锋芒,寻机下手。”沈砚颔首,余光扫过地面——方才识破的翻板陷阱旁,新的石板已被罗三的人重新铺好,只是缝隙依旧突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拽着扎西矮身蹭到岩石后,凹洞堪堪容下两人,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颈间,冰凉刺骨,却远不及此刻心头的紧绷。黑熊的身影出现在火光里,果然人如其名,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身后跟着两名马夫,一人举着火把,一人挎着弓箭,眼神警惕地扫过通道两侧,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大清早的总觉得不对劲,疤脸那两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等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举火把的马夫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地面的铜钱上——那是沈砚方才试探翻板时遗落的,此刻正滚在石板缝隙旁,泛着铜光。“熊哥,你看这!”黑熊俯身捡起铜钱,眉头拧成疙瘩,鼻息粗重:“有人进来了!快,去密室看看,密信和分赃清单不能丢!”他话音未落,便提斧向前冲,两名马夫紧随其后,弓箭拉满,箭尖对着前方的黑暗。沈砚眼神一凛,时机到了。他示意扎西守在凹洞内侧,自己则握紧汾州宝刀,待黑熊擦着岩石冲过的瞬间,手腕翻转,刀身贴着岩壁划出一道冷光,直劈黑熊后颈。黑熊也算警觉,闻声猛地回身,开山斧横挡胸前,“铛”的一声,刀斧相撞,火星四溅,震得沈砚虎口发麻,黑熊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马夫身上。“哪里来的杂碎,敢闯罗三哥的地盘!”黑熊怒吼一声,开山斧轮圆了劈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沈砚侧身避开,刀光斜挑,削向黑熊的手腕,黑熊吃痛,开山斧险些脱手,踉跄着躲到一旁。另一名马夫见状,拉满弓箭便射,箭尖直逼沈砚面门。扎西从凹洞冲出,短匕飞掷而出,正中马夫手腕,弓箭落地,马夫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沈砚趁势上前,刀背猛砸在黑熊后心,黑熊一口鲜血喷在岩壁上,轰然倒地,昏死过去。剩下的那名马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扎西快步追上,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马夫软软倒地,没了声息。“快处理痕迹,密室就在前面,耽搁久了恐生变故。”沈砚快速将三人拖到翻板陷阱旁,用绳索捆紧,堵住嘴巴,又将开山斧和弓箭藏在岩石后。扎西则在通道地面撒上一层泥土,掩盖打斗的血迹,动作麻利,显然是常年在马帮摸爬滚打练出的本事。两人继续前行,不过十数步,前方便出现一扇雕花木门,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芯光亮,显然常被开启。“这就是密室了,钥匙在黑熊身上。”扎西蹲下身,在黑熊腰间摸索,很快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齿纹繁复,正是扎西所说的密室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铜锁弹开。沈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夹杂着墨香扑面而来,与山洞内的潮湿血腥味截然不同。密室不大,约丈许见方,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堆满了账本、密信,还有几锭元宝,墙角立着两个木箱,箱盖虚掩,露出里面的茶叶和银票。“这些都是罗三与周承业的勾结证据!”扎西指着桌上的密信,声音带着激动,“大人您看,这上面还有周承业的亲笔签名,写着分赃的数目,还有转运茶叶到江南的路线!”沈砚走到桌前,拿起一封密信,字迹娟秀却透着阴狠,正是周承业的笔迹,上面明确写着“黑风山洞藏尸藏货,三日后由马帮转运至苏州,所得银两三七分,汝三吾七,官府那边吾已打点,万无一失”。桌上的账本更是详细,记录着罗三多年来垄断茶马贸易收取的高额运费,克扣藏区牧民的茶钱,还有向周承业行贿的银两数目,一笔笔,一字字,皆是罪证。“将所有密信、账本都收好,这是扳倒罗三和周承业的铁证。”沈砚从怀中掏出油纸袋,将密信、账本一一装好,扎西则打开墙角的木箱,里面果然是一沓沓银票,还有用锦盒装好的高山乔木茶,都是极品好茶,价值不菲。“这些银票应该是罗三准备转运给周承业的,茶叶则是挑选的精品,打算送给江南的丝绸商帮。”扎西将银票和锦盒茶叶也装进油纸袋,“大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罗三若是回来,看到密室被翻,必然会狗急跳墙。”,!沈砚刚要应声,突然听到山洞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罗三粗犷的怒吼:“都给我仔细搜!但凡看到陌生人,格杀勿论!”两人脸色骤变,罗三竟然提前回来了!“快,从右侧通道走,那里虽是死路,但有一处暗门,能通到山洞后山,是我偶然发现的,罗三还不知道。”扎西一把抓住沈砚的手腕,拉着他从密室后侧的一个小门钻出去,门外正是右侧通道,比中间通道更狭窄,岩壁上布满了碎石,脚下的石板坑洼不平,显然少有人走。右侧通道里果然布满了翻板陷阱,每隔几步便有一块松动的石板,沈砚和扎西踩着扎西标记的石块前行,不敢有半分差错。马蹄声和吆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罗三的亲信在喊:“熊哥!熊哥你在哪?”就在两人即将走到通道尽头时,沈砚突然瞥见头顶的岩壁上,有几支泛着幽蓝光芒的箭簇,隐在普洱茶树枝叶间,箭尖正对着下方的通道——竟是毒箭陷阱!扎西只顾着看脚下的翻板,丝毫没有察觉头顶的危险。“小心!”沈砚猛地将扎西推到一旁,自己则矮身躲在一块巨石后,几乎同时,“咻咻咻”几声,毒箭破空而出,钉在方才两人站立的石板上,箭尖触碰到石板的瞬间,竟冒出丝丝白烟,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箭上喂了剧毒。“妈的,罗三这狗东西,竟在这里布了双层陷阱!”扎西惊出一身冷汗,扶着巨石喘着气,看向沈砚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多亏了大人,不然我今天就栽在这了。”沈砚盯着头顶的箭簇,眉头微皱:“这些毒箭是机括控制的,触发绳应该在通道左侧的岩壁上,你看,那里有一根红色的绳索,隐在苔藓里。”他指着左侧岩壁,果然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绳,缠绕在苔藓间,若非沈砚眼神锐利,根本无法察觉。“这红绳一碰就会触发机括,射出所有毒箭,我们得先剪断它。”扎西从腰间掏出小刀,想要上前,却被沈砚拦住。“不行,你一靠近,脚下的石板必然松动,触发翻板陷阱,到时候毒箭和翻板同时触发,我们插翅难飞。”沈砚目光扫过通道,落在头顶的一根粗壮的普洱茶树枝上,树枝横跨通道,正好在红绳上方,“我去剪断红绳,你帮我盯着脚下的石板,告诉我落脚点。”说罢,沈砚将油纸袋递给扎西,握紧汾州宝刀,脚尖轻点,纵身跃起,一手抓住普洱茶树枝,树枝微微晃动,却堪堪承受住他的重量。“左边三尺,踩那块青灰色石板!”扎西急忙喊道。沈砚脚尖在青灰色石板上一点,再次跃起,身体悬在半空,右手挥刀,刀光一闪,红绳应声而断。就在红绳断开的瞬间,岩壁上的机括发出“咔哒”的轻响,几支毒箭凭空射出,钉在通道尽头的岩壁上,再也没有后续的箭支射出。“成了!”扎西大喜,沈砚松开树枝,稳稳落在地面,毫发无损。两人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通道尽头,扎西在岩壁上摸索了一阵,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块,岩壁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外传来山间的风声,还有淡淡的茶香——正是山洞后山的普洱茶林。“快出去,暗门只能支撑半个时辰,过后会自动关上。”扎西率先钻出门去,沈砚紧随其后,刚踏出暗门,便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岩壁重新合拢,将山洞内的怒吼和脚步声彻底隔绝。后山的普洱茶林长得枝繁叶茂,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林间的清风带着茶叶的醇厚香气,吹拂在脸上,让人瞬间松了一口气。沈砚靠在一棵普洱茶树上,打开油纸袋检查,密信、账本、银票都完好无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扎西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罗三的人追来,才松了口气:“大人,罗三现在肯定在山洞里气急败坏,我们得尽快与苏姑娘他们汇合,让老茶翁带着证据去见云南布政使,周承业身为布政使副手,布政使大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沈砚颔首,他方才在密室的密信中看到,云南布政使林大人是个正直官员,对周承业的所作所为早有不满,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此次手握罗三与周承业的勾结铁证,林大人必定会出手。“走,去茶香驿站汇合,罗三的马帮主力都在黑风山洞,驿站那边只有少量留守,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接应苏姑娘他们。”沈砚将油纸袋收好,揣在怀中,握紧汾州宝刀,率先向普洱茶林外走去。扎西紧随其后,两人穿行在普洱茶林中,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前方的茶马古道上,隐约能看到茶香驿站的轮廓,还有袅袅的炊烟,显然苏微婉和卓玛已经按照约定,在驿站接应。而黑风山洞内,罗三看着被打翻在地的黑熊和马夫,还有被洗劫一空的密室,气得双目赤红,一脚将木桌踹翻,密信和账本的碎片散落一地。“查!给我掘地三尺地查!一定要把偷密信的杂碎找出来,碎尸万段!”他怒吼着,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滔天的怒火,“周承业那边要是知道密信丢了,必然会卸磨杀驴,我们都得死!快,派人去追,他们肯定跑不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几名亲信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马夫冲出山洞,沿着茶马古道四处搜寻,马蹄声踏破了山间的宁静,却不知沈砚和扎西早已借着普洱茶林的掩护,向着茶香驿站疾驰而去。茶香驿站外,苏微婉正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黑风山洞的方向,眉头微皱。卓玛和老茶翁守在驿站门口,身边的茶商子弟手持棍棒,警惕地盯着四周,驿站内的留守马夫早已被他们控制,捆在柴房里。“苏姑娘,你看,那边有两个人过来了!”一名茶商子弟指着普洱茶林的方向,喊道。苏微婉抬眸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从林间走出,正是沈砚和扎西,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迎了上去:“沈砚,怎么样?密信拿到了吗?”“拿到了,都是罗三与周承业的铁证。”沈砚掏出油纸袋,递给苏微婉,“罗三提前回了黑风山洞,我们侥幸从暗门逃出,现在他肯定在四处搜捕我们,必须尽快联系布政使林大人,将周承业拿下,否则夜长梦多。”老茶翁接过油纸袋,看到里面的密信和账本,双手颤抖,眼中满是激动:“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我儿子和其他失踪茶商的冤屈,终于能昭雪了!”卓玛也面露喜色:“布政使林大人素来公正,我认识他的贴身侍卫,我现在就去布政使府送信,让林大人立刻派兵来接应,拿下周承业!”“好,你速去速回,路上注意安全。”沈砚点头,“我们在驿站坚守,等林大人的兵马到来,再一同前往黑风山洞,生擒罗三,追回所有茶叶货物。”卓玛应声,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地向大理城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茶马古道的尽头。沈砚看着卓玛的背影,又望向黑风山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罗三,周承业,这些盘踞在茶马古道上的毒瘤,欺压汉藏茶商、牧民的恶徒,今日终于要付出代价了。茶香驿站的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茶香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茶马古道的清明,也即将在这场风暴后,缓缓拉开序幕。驿站内,老茶翁重新架起了砂锅,将高山乔木茶与土鸡一同入锅,慢火炖煮。浓郁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飘向茶马古道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次,茶香里不再夹杂着压迫与冤屈,而是带着正义的希望,带着汉藏民族和解的期盼,在苍山洱海之间,静静流淌。沈砚坐在石桌旁,看着砂锅中翻滚的茶汤,指尖轻轻摩挲着汾州宝刀的刀柄。拿下罗三和周承业后,下一步就是调解汉藏茶商与马帮的矛盾,制定茶马贸易新规,让茶马古道重新恢复往日的繁华与和平。:()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