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艾拉特别篇(第1页)
艾拉记得的第一个家,是洛杉矶东区一间总有一股霉味的公寓。
妈妈是俄罗斯移民,金发碧眼,曾经是芭蕾舞演员,现在在超市收银。
爸爸是来自福建的厨师,沉默寡言,身上总有油烟味。
他们用破碎的英语和更破碎的俄语交流,大部分时间靠手势和眼神。
艾拉五岁那年,爸爸在一次帮派冲突中被流弹击中,死在去超市买酱油的路上。妈妈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然后开始酗酒。
七岁,艾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得“不一样”。
在学校,白人孩子叫她“中国佬”,中国孩子叫她“洋鬼子”。
她坐在操场角落,看着其他孩子玩,没有人邀请她。
“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玩?”老师问。
艾拉低头玩自己的辫子:“他们说我长得怪。”
老师蹲下来,看着她的脸——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亚洲人的骨架和肤色。一种奇异的、美丽的混合,但在孩子眼中,只是“怪”。
“你不怪。”老师说,“你特别。”
特别。艾拉记住了这个词。特别意味着与众不同,意味着孤独,但也意味着……独一无二。
十岁,妈妈带她搬到了旧金山唐人街。
妈妈在一家俄罗斯餐厅当服务员,晚上去酒吧陪酒。
艾拉经常一个人在家,对着电视学中文,学英语,学俄语。
她学会了三种语言,但每一种都带着口音,每一种都不属于她。
十二岁,身体开始发育。
乳房像两颗小桃子一样鼓起,腿变长,腰变细。
走在街上,开始有男人看她。
那种目光让她害怕,但也让她……兴奋。
她发现,当她挺起胸,扭着腰走路时,那些目光会更久,更热。
她开始偷偷试妈妈的化妆品,涂口红,画眼线。镜子里的人既像妈妈,又像爸爸,又谁都不像。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美丽的怪物。
十四岁,第一次被男人摸。
是在妈妈工作的酒吧后巷。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把她堵在墙角,手伸进她的衬衫,揉捏她刚刚发育的乳房。
艾拉没有叫,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被她的眼神吓到,嘟囔着“小婊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艾拉整理好衣服,走回家。路上,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她感到恶心,但也感到……一种奇怪的权力感。
她的身体,可以吸引男人,可以吓退男人。
她的身体,是武器,也是盔甲。
十六岁,妈妈因肝硬化去世。
艾拉没有哭。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护士把白布盖在妈妈脸上,心里一片空白。
妈妈留给她两千美元和一本俄罗斯护照。
她在护照里发现一张照片——年轻的妈妈穿着芭蕾舞裙,在舞台上旋转,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