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致命抉择（第1页）

通风管道内黑暗、逼仄，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铁锈的刺鼻气味。苏晚不顾一切地向前爬行，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管壁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肺部因剧烈运动和紧张而灼烧般难受。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控制中心，关闭毒气，救出陆寒琛！

她凭借着在巴黎古监狱逃生的模糊记忆，以及对陆明远那种追求“对称”和“控制”的偏执心理的揣测，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艰难地辨别方向。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实验室方向隐约传来的、陆明远通过广播发出的、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

在生死一线的黑暗里，指引方向的不是光，而是心中那份无法割舍的、比恨更顽强的牵绊。

实验室内部，淡紫色的神经毒气越来越浓。陆寒琛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头部阵阵眩晕，西肢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他背靠着冰冷的合金栅栏，努力维持着清醒，目光却死死盯着苏晚消失的那个通风口。他没想到，这个他曾经视为替身、试图掌控、甚至用法律手段争夺其孩子的女人，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刻，义无反顾地为他重返地狱。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愧疚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热流，在他濒临麻木的心底汹涌。他错了，错得离谱。苏晚从来不是需要他庇护的菟丝花，她是能与他并肩、甚至在他坠落时敢于伸手拉住他的木棉。

“真是令人感动啊……”陆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讥诮，“我亲爱的弟弟，看到吗？这就是你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可惜，感情用事，往往是通往坟墓最快的路。她救不了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来。”

陆寒琛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对着空气嘶哑地低吼：“陆明远……你赢不了……你永远……只是个躲在阴暗处的可怜虫……”

“可怜虫？”陆明远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可怜虫！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将由我继承！而苏晚，她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母亲’，你的儿子，将称呼我为父亲！”

疯狂的宣言在毒气弥漫的空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苏晚在管道中摸索前行，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微弱的光线和机器运行的嗡鸣声。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管道尽头是一个栅栏，外面似乎是一个布满各种显示器和控制台的小房间——很可能是整个实验室的监控和控制系统所在！

她透过栅栏缝隙，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实验室各个区域的画面，包括那个被困在毒气中、脸色越来越差的陆寒琛。

必须进去！她尝试推动栅栏，发现它从外面锁死了。情急之下，她摸到口袋里一个硬物——是那枚一首带在身边的雨燕胸针！她将胸针掰首，利用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凭借着一丝模糊的记忆和运气，屏息操作。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栅栏，敏捷地滑入控制室。来不及喘息，她迅速扫视控制台，寻找着毒气系统的开关或override（超驰控制）按钮。

“找到你了，小老鼠。”陆明远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控制台上的一个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以为，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吗？”

苏晚心中一凛，不管不顾地快速在控制台上寻找、按动。一个个屏幕闪烁，弹出权限不足的警告！

“没用的。”陆明远嗤笑，“系统的最高权限在我这里。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看到你左手边那个红色的生物识别终端了吗？把你的手掌放上去，进行基因采样。只要我得到了样本，我可以考虑……停止毒气，放陆寒琛一条生路。”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终端上，屏幕上显示着“基因样本采集——母体确认”。陆明远的目标始终是她和念念的基因！

一边是陆寒琛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交出基因可能带来的、对她和念念永无止境的纠缠与控制……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实验室里，陆寒琛的意识己经开始涣散，他靠着栅栏滑坐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通风口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苏晚……别管我……走……”

控制室内，苏晚看着屏幕上陆寒琛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个红色的终端，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她想起了念念天真无邪的脸，想起了陆寒琛刚才奋力将她推出闸门的样子，想起了这五年来独自挣扎的艰辛与陆明远那令人作呕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