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签下名字摘下戒指(第1页)
陆寒琛那句“协议作废”如同惊雷,在苏晚耳边炸响,震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他那张冷硬决绝的脸,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他不放她走。他甚至不屑于用孩子作为筹码,仅仅是因为他不允许,因为他还没有“玩够”,因为她这个替身连选择退场的资格都没有!
那她这些天的隐忍、挣扎、小心翼翼的谋划,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吗?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恐慌,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她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败的眼底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首首射向陆寒琛。
“陆寒琛!”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雨薇己经回来了!我这个替身对你还有什么价值?留着我在眼前,时时刻刻提醒你这段荒唐的契约,提醒你曾经找过一个赝品来慰藉相思吗?!”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过去,试图激怒他,试图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谈判的可能。
陆寒琛的瞳孔微微收缩,脸色更加阴沉,但他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暴怒。他只是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晚,他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价值?”他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苏晚,你是不是忘了,游戏规则,从来都是由我来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至于你……”他的目光在她苍白而倔强的脸上逡巡,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酷,“在我没有喊停之前,你最好乖乖待在原地。”
他的话语,彻底碾碎了苏晚最后一丝幻想。跟他讲道理,谈条件,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轻轻响动,林雨薇披着一件外衫,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看到走廊里对峙的两人,她像是被吓到一样,眼圈瞬间红了,柔弱无助地看向陆寒琛:“寒琛……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我……我回来了,让苏小姐不高兴了?如果是这样,我……我可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姿态,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陆寒琛立刻松开了苏晚,转身快步走到林雨薇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气是苏晚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呵护:“别胡说,和你没关系。外面风大,快回去躺着。”
他揽着林雨薇,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珍宝,重新走回主卧,甚至没有再看苏晚一眼。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苏晚一个人。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捏过的痛感,但更痛的是心口那片早己千疮百孔的地方。她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陆寒琛低沉的安抚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苍凉。
看啊,这就是她痴心妄想过的男人。这就是她曾经偶尔心动、甚至孕育了他孩子的男人。
她扶着墙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份她早己签好字、甚至己经微微泛旧的离婚协议。那是她之前无数次在绝望中,偷偷写下的,幻想着有一天能亲手交给他,换回自由。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这不是婚戒,只是陆寒琛为了某些场合需要,让人送来给她佩戴的装饰品之一,象征着“陆太太”这个虚假的身份。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它从手指上褪了下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离开皮肤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如同蜕皮般的轻松与刺痛。
她拿起笔,在协议乙方签名处旁边,空白的地方,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字——
我恨你。
这三个字,倾注了她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那被践踏得粉碎的真心。
然后,她将那份签着名字和这三个字的协议,连同那枚冰冷的戒指,一起放在了房间最显眼的梳妆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床沿。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微弱而坚韧的存在。
“宝宝,”她轻声呢喃,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对不起,妈妈可能……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但是,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魔鬼。哪怕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