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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深夜画室里的慰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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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后的几天,陆家宅邸陷入一种更深的沉寂。那曲未完的华尔兹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横亘在苏晚和陆寒琛之间。他依旧早出晚归,但共餐时,那审视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停留在她脸上的时间更长了,却愈发沉默。

苏晚则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模仿”的躯壳里。她不再试图流露出任何属于苏晚的情绪,无论是屈辱、愤怒,还是那晚舞池中莫名滋生的刺痛。她精准地复制着林雨薇的一颦一笑,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喝水的节奏。她像一个被输入了完美程序的机器人,执行着“扮演陆太太”的指令。

但夜深人静时,那种灵魂被剥离、自我被否定的空洞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侵袭着她。她常常在凌晨惊醒,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陌生的吊灯,感觉自己正在这片华丽的虚空中一点点下沉、消散。

又是一个无法成眠的深夜。

苏晚赤着脚,无声地走下床,来到落地窗前。月色很好,清辉如水银般泻满阳台,也照亮了花园深处那片区域——那个被树木半掩的、属于陆寒琛的旧画室。

自从李婶提及后,那个白色的屋顶就像一枚烙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与林雨薇可能被隐藏的绘画才能,陆寒琛的封笔,这些碎片在她心中拼凑成一个模糊却的谜团。

一股强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要知道那里有什么。那里或许有能解释这一切荒诞的线索,或许……只是另一个令人失望的空洞。但无论如何,她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来对抗这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无。

她屏住呼吸,轻轻拧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她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像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穿过沉睡的宅邸,从一扇通常不锁的侧门溜进了花园。

夏夜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紧张。她避开主路,借着树木和花丛的阴影,快速而谨慎地向着那座白色建筑靠近。

画室比她想象的要旧一些,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斑驳。门上是老式的黄铜锁。苏晚试探性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绕到侧面,发现一扇窗户的插销似乎有些松动。她用力晃了晃,又找来一根坚硬的树枝撬动,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插销滑开了。

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警惕地回头望了望主宅的方向,一片漆黑宁静。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窗户,动作灵巧地翻了进去。

画室内弥漫着灰尘、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陈旧气味。月光从她撬开的窗户和她之前注意到的、另一面墙上的高窗倾泻而入,勾勒出室内大致的轮廓。

空间很大,靠墙立着几个蒙尘的画架,上面还绷着空白的画布。一个巨大的木质颜料柜靠在一旁,抽屉半开,露出里面干涸的颜料管。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画稿和揉成一团的素描纸。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苏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她走到颜料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各种品牌的油画颜料,有些标签己经泛黄。另一个抽屉里是素描炭笔、色粉笔和一些雕刻刀。

他的工具保存得很好,虽然蒙尘,但并未杂乱无章,显示出主人曾经的有序和……或许还有一丝珍视?

她继续探索,光线扫过角落的一个储物柜。柜门没有关严,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旧画框和卷起来的画作。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其中一卷。

画纸有些泛黄,边缘脆弱。她缓缓将画卷展开。

手电的光落在画面上的一瞬间,苏晚呼吸一窒。

那是一幅素描肖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侧脸,线条流畅而肯定,光影处理得极其细腻柔和,充满了感情。女孩微微低着头,脖颈优雅地弯曲着,眉眼温柔,唇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那是林雨薇。

但和苏晚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照片不同,这幅素描里的林雨薇,眼神更加生动,带着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静谧的美。作画者显然非常熟悉她,捕捉到了她最为自然动人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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