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页)
她突然噤声?,转头朝着院落不远处墙下的长廊看去。
廊下站着齐婳,手里提着灯,显然是刚来?的,身边没跟着丫鬟。
见伏明夏瞧见自?己了,她也不意外,或许聪明如她,早看出什么来?了,只是笑着朝着两人道:“夜深了,还不歇息吗?”
伏明夏:“先?前?在楼上,有几句话忘了和你说,”
她看着齐婳:“你说若是没有此处,也没有家中父母的压力,仇仕可在城中做个教?书先?生,过?寻常日子,其实不然。”
“他若只是想要这些,大可以找个小地?方,或者做个寻常官,与你举案齐眉,但你看这偌大的丞相?府,还有先?前?那人来?人往的所谓家宴,他每日陪着你的时间,又有多少?”
“他心里的贪望,只会被这有求必应的美梦给无限放大,终于有一日,会毁掉他们自?己。”
齐婳沉默片刻,才笑了笑:“我自?以为看的明白,其实,自?己也不过?是局内人,看来?,先?前?我与你说的话,并未打动你,你们……”
她看了一眼旁侧的段南愠:“真的要毁了这儿的一切吗?”
伏明夏:“这地?方的背后是一只食人血肉的妖物,妖物害人,必然不容。”
齐婳:“我明白了。”
她没有吵闹,只是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喧闹声?,仇仕醉醺醺的声?音传来?,“我那好女婿呢?”
三人看去,见家仆扶着仇仕走?了过?来?。
仇仕满脸通红,一手抚着长须,一手推开家仆,摇头道:“我没喝醉,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还要和我的好女婿再喝一杯,嗯……夫人,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齐婳接过?他,扶着醉酒夫君的身子,笑道:“喝成这样,还要喝?没看见女儿在这儿吗?你这哪有做父亲的样子,我带你回房歇息。”
仇仕醉的不清,且说着胡话:“他们二人日后,嗝……日后相?处时间长着呢,今日我高兴,便是陪陪我怎么了?我仇家自?我仇仕开始,往日,便是这京中第一世?家!我看谁,谁还敢嘲讽……”
齐婳给两人使着颜色。
伏明夏还没开口,便被段南愠揽去,他站在她身侧,身形高大,甚至遮住了旁侧的灯光,将她笼入他的影子里,“夜间太冷,许是迎了风,她……不太舒服,我扶她回房歇息。”
齐婳连忙道:“你瞧,再胡闹,可就是不懂事了,你是长辈,喝醉了酒也不能?胡来?,小春,去给老爷煮点醒酒茶,送到房中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人,仇仕过?了那股劲,也有些昏沉,任由她带着自?己回去,两个丫鬟则跟了过?来?,送伏明夏和段南愠回房。
他扣着她的手腕,假意扶着她的腰,其实手只是穿过?腰手间的衣物,未曾真切碰到,见两个丫鬟跟了过?来?,段南愠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回去再说。”
她便也装作受寒的摸样。
等两人回到房中,丫鬟点燃房中烛火,原本还要再服侍,却被段南愠叫了出去,“此处有我便是。”
等人走?了,他才拉开和她的距离。
再多抱一会,怕是要抱到榻上去了。
她对他就像是南柯木于此处的入境之人,明知亲近沉迷不会有好结果,却忍不住靠近,只因为那干净纯粹的气息,太令人上。瘾。
伏明夏满心思都是如何解决南柯木,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齐婳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应当知道如何找机会劝说仇仕,可我担心,仇仕未必肯走?,但他们二人并非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是没找到张有问。”
段南愠早和她交换过?讯息,他答道:“你们既然是跟着张有问写的书信找到这儿来?的,那他一定在这儿,若是找不到人,多半是死了。”
伏明夏:“那封书信是半个月前?寄出的,虽然张有问失踪的时间的确比仇仕早很多,但起?码半个月前?他还活着,虽然南柯木中真假境时间与外界不同,但那封信的落款是,弟。”
从?这个落款来?看,张有问写信的时候,年纪应当不会太老,南柯木给人完整美好的一虚假一生,他虽然不会经历“生”“病”,但一定会经历“老”“死”。
既然还年轻,那必然还活在真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