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卢氏数走阴司通阳世之责承黄(第1页)
他们所处是一幅太极阴阳图,图形线条金光焕发,中央以一焦暗的长条木块为界,木块上阴刻天师五雷令,木身光波浮动。
卢行歧身在暗面阴极,闫禀玉身在明?面阳极。
太极图外,敕令纸人四面包围,如墙竖起,密不透风,望不到?之外的情形,连声音也一丝未闻。空间就像被?一分为二,如天堂地狱,遥不可及。
闫禀玉在阳极走动,只要稍微靠近太极线条,金光便异闪,那光亮似乎有阻力,照在她身上使皮肤产生紧绷的束缚感,挤压皮肉血管,心脏也因?此跳动艰难。她忙退回原位,心惊道:“这个法阵好诡异!”
卢行歧从进阵后就一直未动,他以目光掠遍太极阵,平日胜券在握的张扬早已沉敛。闫禀玉在他神色中看到?熟悉的算计,以及少见的忧虑。
阴极的金光更甚,她体会?过,他应该更难受才是。
对于术数法阵,闫禀玉束手无策,干脆就坐地上,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脸颊手臂腿侧都有疼痛感,没镜子瞧不见脸上的伤,就暂且不管,手脚的豁口沾了泥沙,她一点?点?小心地拨干净。
“闫禀玉。”
卢行歧忽然发声,闫禀玉抬脸看他时,手指甲不小心刮过凝痂,再次冒出血,痛得她皱眉。顾不上疼,她快问:“你找到?对策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话一出口,她愕然两秒,惊觉自己将退路押在了他身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信任,她其实排斥这种潜意识的反应。
卢行歧不答,却?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法阵吗?”
“太极阴阳阵。”闫禀玉回道。他明?明?说过,为什么又问?
“敕令纸人附魂,魂息阴;镇坛木为雷击木所制,携雷火之力,至阳。此为太极阴阳阵的立阵根本。”卢行歧一步步靠近闫禀玉,也靠近了太极中线,“我?为鬼身,你为人身,阴阳生息两力,可催启太极阴阳阵。”
卢行歧越接近,金光几乎照透他阴身,仿佛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闫禀玉望着他自毁的行为,不由替他捏了把冷汗。
“日升月落,水向?东去,生死盛衰,天地万法皆处在平衡之中,太极阴阳阵便是以此制衡之道为阵势,拘困住我?们。”
随着卢行歧的走动,敕令纸人墙开始躁动,血光冲天,蓄势待发。阵中镇坛木更是光波强盛,太极金光慑人。他在用行动向?闫禀玉解释,阴阳一旦失衡,法阵势力随时可能吞噬他们,这便是阴阳制衡之道。
想出阵肯定要行动,可一行动就会?被?敕令纸人袭击,阵势也更加迫人。闫禀玉照着自己的理解说:“你的意思是,出阵便是死路?”
卢行歧点?头,阴身更透明?几分。
闫禀玉着急地起身,向?他两步,“可是不出阵,我?们要怎么脱身?”
她向?痛苦靠近,卢行歧无动于衷,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道:“打破平衡的后果?并不一定是被?阵势吞噬,也有可能是破局,向?死而生。”
闫禀玉被?他引导着思考,“打破平衡,也有可能破出太极阴阳阵?”
卢行歧还是点?头,为她聪敏的思绪,而投去注视。
卢行歧此时离太极中轴线差之毫厘,阴身只剩个通透的虚影,而敕令纸人虽蠢蠢欲动,但?仍在坚守,太极阵也没有更恶质的变化。或许打破平衡的重?要因?素不在他。
闫禀玉思索着,在他殷切鼓励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出口:“你需要我?怎么做?”
让闫禀玉了解到?阵势内核,才能认同卢行歧接下来的做法,他顺势说:“乾坤阴阳,本就是乾、阳在主位,牵制着坤、阴。阴动,平衡难失,仍在困局;阳动,才失平衡,阵势波及,我?们可因?此获得撼动太极阴阳阵的一线时机。所以需要你先出阵。”
只要有这一线时机,便能让卢行歧短暂恢复阴力,一举破阵。只是成与不成的后果?,都需要闫禀玉一力承担。他道其一而瞒其二,是因?他对破阵有大?半胜算,至于失败,他从未设想过。
向?死而生,以及阵外张合啮齿的敕令纸人,闫禀玉不用想,肯定有危险。但?不破阵就没有生机,会?被?困死,天光一亮,卢行歧更是湮灭无迹。其实此时处境,被?阵困死,和吃枪子死,两同而已。
闫禀玉决定配合,她问详细计划,“那我该几时闯出阵?”
她离太极阵中线也近,面容被?金光照得苍白瑰丽,有种病弱的美,惹人怜惜。卢行歧一时无言,转开目光,沉沉地深吸一口气。
可是鬼哪有生息?闫禀玉的决意,让他想起在留园时,她说,他们之间应该要有一些信任。其实隐瞒,也有他对人性善恶的最后一丝保留和审判,家族不知覆灭于何人之手,他何敢再谈信任。
卢行歧背对闫禀玉,说:“镇坛木浩然之气强悍,押阵困邪,我?无法施展阴力。等会?我?去拨出镇坛木,乾阳既动,太极阴阳阵失去制衡,届时你能轻易冲闯出阵。待我?阴力恢复,破掉阵势,那些敕令纸人便不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