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第1页)
“卧槽,你知道那个耿斌有多傻逼吗——”
骆为昭在家里大叫:“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脑子不好,抄语文作业的时候都不知道要自己写作文,要么是全抄的我同桌的,要么是写诗歌——骆丞还让我多和他玩,说他成绩好——玩个蛋!!!”
裴溯窝在沙发上,身后垫着腰靠,两只眼睛放光明,捧场地听骆为昭破口大骂他的同事。
这可太难得一见了。
随着年纪增长,骆为昭越来越像一根定海神针,不论在哪里,爱世人的光芒普照四方,就连肖翰扬有时候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操作他都能包容。杜组曾经下断言,为昭再这么锻炼几年,必然是新洲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这颗新星,此刻在家里,对着虚空中的同事,发射着他的八星八箭。
“我说怎么任命刚下来的时候他们都叫我自求多福呢!他娘的!同事都是伪人也就算了,原来有个惊天大雷是在这里等我呢!我今天要是没能拦住他,就真得大家一起去坐牢了!离谱!可怕!上班的时候脑子是不是扔在小情人床上了!人来了!魂还没来!”
骆为昭这么多年当领导可不是白当的,一篇讨耿斌檄文简直脱口而出:“这种人,对内无组织,对外无纪律,对上级不尊敬,对组织不忠诚、不信任,光有作为的勇气,没有担当的能力,真遇到事儿了又只会道歉!道道道道他个头——辞职!谢罪!自刎归天!”
裴溯心说这人听起来确实有点离谱,但骆为昭一生气实在是有点好笑了,如果生气有实体,那他鼻子耳朵现在肯定一起在冒烟。裴溯强忍着笑,可惜笑声就算捂住了嘴,也会从五官里冒出来,憋得吭哧吭哧。
骆为昭:“……”
骆为昭没招了:“你笑吧……”
裴溯笑得侧伏在他肩膀上,“师兄,你打印他的照片,挂飞镖盘上,一想到他,就biubiubiubiu扎他。”
几天不在家,他的肚子又大了些。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裴溯倒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了,制氧机摆在茶几上,有使用的痕迹。一丝不苟地穿着袜子和拖鞋。大概是怕热又怕勒的缘故,他只套了一件纯黑的袍子,雪一样的手肘从中袖里露出,深黑色的丝绸被他圆润的肚皮顶出一弯流光,可惜长度不够只遮住了骨节突出的膝盖,露出整段白得发光的小腿。
骆为昭锐评:“你像那个红衣大主教。”
裴溯朝他翻白眼,几天不回家,一回家也没点儿漂亮话听听……
“而我是牛虻。”骆为昭篡改前人类文明的文学名著,并朗诵:“我爱你胜过爱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而我敢看着你的眼睛,说这是真的。”
“还牛氓呢,我看你是流氓还差不多。”裴溯心想,清理者案办案办到这个程度,看什么前人类文明的文学作品都是黄色的。师兄真的该学保尔柯察金,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也巧,这时候杨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骆先生,裴先生晚上就喝了点汤,我怕他晚上饿,又热了点红豆沙,放了糖和桂花还有鸡头米,您看要不要再吃点?
骆为昭顿首,说辛苦,可以下班了。
裴溯仰天长叹,坏了呀,阿姨在,骆为昭给他十分面子,阿姨不在,骆为昭对他严刑逼供。
如他所预料的,骆为昭瞪他:“不是说好好吃饭的吗?又诳我,小骗子。”
裴溯很无辜地摊手,掰掰手指头给他数:下午两点喝了半碗牛奶桃胶燕窝,四点的时候苗苗来找他签集团年中公报,顺便给他带了不含咖啡因的纯黑糖奶茶,晚上喝了一整碗鸽子汤。师兄,没骗你,只不过是灌了个水饱。
骆为昭夹洋腔:“喝!d——rink,drinker和eater,那是一回事吗?”
裴溯一听他夹着老北京儿口音的英语,惨不忍睹地闭上眼睛,心说胎教就这水准,估计以后从幼儿园就得请外教了……
骆为昭站起身,去餐桌那边把彩绘陶瓷碗端过来,桂花糖浆覆盖在温度正正好好的红豆沙上,勺子一搅,淡白发黄的鸡头米浮上来,甜味儿也随之飘出来。
“我喂,还你自己吃?”
裴溯接过他手里的勺子,碗仍在骆为昭手里。
花勺碰白碗,瓷片儿响叮当。
家里弥散着一股温和熨帖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骆为昭盯着裴溯的红润的嘴唇看,看他唇瓣一张一合,睫毛一眨又一眨,碗壁上一只欢快的小马,他肚子里也有一只。以后慕小青女士买爱马仕都有借口了,别问,问就是给小千金买的。
在外面的时候,想念的无非就是这样并肩坐在他旁边,帮他端端碗啊盖盖被子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是多重要的活,可骆为昭就觉得非自己不行,谁能和自己的手一样稳?这可是响当当的,当年干警大比武十米□□拿过团体银牌的手。
裴溯问:“师兄,你吃不吃?”
骆为昭说你吃剩了再给我呗。
他单手端着碗,单手在刷朋友圈,裴溯凑过来看:一个做了违背祖训决定的、已经从商十五年的发小在朋友圈晒酒,骂骂咧咧说看上的酒上拍卖行都拍不到,没看上的一大把,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与自己在一条赛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