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黎明夺印(第1页)
黎明。天色已经蒙蒙亮。一队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正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他们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肃杀。为首的,正是韩世忠。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帅袍,腰间的战刀,却没有归鞘。他就那么提着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他从御营司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名心腹悍卒。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跟着他,从河北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什么叫军令如山。也懂,什么叫袍泽之情。韩世忠指到哪里,他们,就杀到哪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殿前司。大宋禁军的最高指挥机构。也是,他们今夜行动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目标。只要拿下了殿前司,夺取了那颗象征着数十万禁军指挥权的帅印,他们这场豪赌,才算是真正赢了一半。殿前司的官署,就在皇城的西北角。门口,站着一队正在执勤的禁军士兵。他们看到韩世忠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径直向这边走来,立刻警惕了起来。为首的都头,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来者何人!此乃殿前司重地,没有手令,不得…”他的话,还没说完。韩世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都头一眼。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刀。那把,沾染过河北胡虏鲜血的刀。冰冷的刀锋,就那么横在那个都头的脖子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那个都头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我再说一遍。”韩世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让开。”那个都头,看着韩世忠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飞起来。他颤抖着,默默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步。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也跟着,让开了一条路。韩世忠提着刀,就那么从他们中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他身后的五十名悍卒,紧随其后。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说一句话。韩世忠的目标,很明确。他没有去兵营,也没有去武库。他径直,走向了官署最深处的那座院子。那里,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的卧房。“踹开。”韩世忠对着紧闭的院门,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两个身高体壮的悍卒,立刻上前。他们抬起脚,用穿着铁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上。“砰!”一声巨响。在黎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大门,应声而开。韩世忠提着刀,第一个,走了进去。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家丁和侍女,尖叫着,四散奔逃。韩世忠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卧房那扇,同样紧闭的房门。“让他,滚出来。”“是!”几个士兵,立刻冲了上去,又是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惊恐万状地躲在床脚。他,就是大宋禁军的最高统帅,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韩…韩世忠?”王宗濋看清来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韩世忠没有回答他。他只是,一步一步,提着刀,向他走了过去。王宗濋怕了。他看着韩世忠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来人!护驾!护驾!”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是,院子里,除了韩世忠带来的那些士兵,再也没有一个他的人。他,已经是瓮中之鳖。韩世忠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皇帝御赐的龙纹玉佩。然后,他将那块玉佩,轻轻地,放在了王宗濋面前的桌子上。“王都指。”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官家,有旨。”王宗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认得这块玉佩。这是皇帝,从未离身的信物。见此玉佩,如见皇帝亲临。韩世忠继续说道。“官家说,都指你,连日为国事操劳,辛苦了。”“特准你,卸甲归田,回府,好好歇着了。”“这殿前司的帅印,还有兵符。”“就暂由我,韩世忠,代管了。”他顿了顿,看着王宗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补充了一句。,!“你,可有异议?”王宗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说他矫诏?可皇帝的贴身玉佩在此,谁信?说他兵变?可他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一块肉,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他是个庸才,但他不傻。他也怕死。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块代表着皇权的玉佩。又看了一眼韩世忠手中那把,还在滴着晨露,仿佛随时都会砍下来的战刀。他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了。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个汴梁城的天,从今夜起,要彻底变了。“下官…下官,遵旨。”他几乎是哭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他颤抖着,从床头的一个暗格里,捧出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子。他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用黄金铸造的帅印。和几块,刻着猛虎图样的青铜兵符。这,就是大宋禁军的最高权力象征。韩世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那颗帅印,和那几块兵符,拿了过来。然后,他看也不看王宗濋一眼,转身,就向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官家仁慈,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只留下王宗濋一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半晌,他才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绝望哀嚎。而此时,韩世忠,已经手捧着帅印和兵符,站在了殿前司的帅堂之上。天,已经大亮了。黎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正好,照在了那颗金光闪闪的帅印之上。韩世忠看着那颗帅印,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汴梁城中,数十万禁军的生死,就全都,握在他的手中了。也握在了,那位,还在宫中,焦急等待着他的,年轻天子的手中。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仿佛将他胸中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吐了出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杀意,和冲天的豪情。“来人!”他沉声喝道。“传我的将令!”“命殿前司所有指挥使以上将官,一炷香之内,到帅堂议事!”“迟到者,斩!”“违令者,斩!”“传令者,斩!”三个斩字,杀气腾腾。:()宋可亡!天下不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