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西军的咆哮(第1页)
就在宗泽,接到血书的第二天。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另一名,同样九死一生的天子密使,也终于,跌跌撞撞地,赶到了,大宋西路勤王军的主力大营。这里,驻扎着的,是大宋朝,真正的王牌。那支,在与西夏,连绵百年的战争中,锤炼出来的,百战雄师。大宋西军。帅帐之内,气氛,却比宗泽那边,要更加,凝重,也更加,压抑。西军主帅,六十八岁的老将,种师道,正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沙盘,一言不发。他身边的,是西军的另外几位核心将领。姚古,折彦质,还有他自己的亲弟弟,种师中。每一个,都是在西北边陲,威名赫赫的,宿将。他们的脸上,也都写满了,焦虑和,烦躁。“大哥,不能再等了!”脾气最火爆的种师中,率先,打破了沉默。“咱们的斥候,都快把金军大营的祖坟,都给刨出来了!”“可咱们这十万大军,却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按兵不动!”“再这么等下去,京城里的黄花菜,都凉了!”宿将姚古,也跟着,沉声说道。“是啊,大帅。”“我西军健儿,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想当年,咱们跟西夏人打仗,哪次不是,主动出击,杀得他们,哭爹喊娘?”“如今,金狗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了?”“末将不服!”种师道,听着众人的抱怨,心中,也是一阵,烦躁。他何尝,不想打?可他,是三军主帅,他必须,为这十万西军的性命,负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手下的西军,虽然单兵战力强悍,可大多,都是重甲步兵。野战之中,一旦被金人的优势骑兵,冲散了阵型,分割包围。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何况,朝廷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此地,集结待命。没有兵部的勘合,没有枢密院的将令。他若是,擅自出兵,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都给老夫,住口!”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老夫不懂吗?”“可你们,想过没有,京城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官家,刚刚亲政,朝中,又是唐恪、耿南仲那样的奸臣当道!”“咱们现在,贸然出击,万一,打了个败仗,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到时候,咱们,非但救不了驾,反而会成为,那些奸臣,攻击朝廷,逼迫官家投降的,最好借口!”他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西军将士,不怕死。可他们怕,死得没有价值,死得不明不白。怕自己,在前面流血牺牲,后面,却被人,捅了刀子。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报!”“大帅!营外,来了一名,自称是京城来的,天子密使!”什么?天子密使?整个帅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种师道的脸上。种师道的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京城,终于来消息了。“快,让他进来!”很快,那个,和去了宗泽大营的同伴一样,浑身是血的密使,就被带了进来。他看到种师道,二话不说,就将怀中的血书,呈了上去。“种……种帅……陛下……陛下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晕了过去。种师道的心,猛地一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过那封,还散发着血腥味的信,缓缓地,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然后,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混账!”半晌,他猛地,将手中的血书,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简直是,胡闹!”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封血书,怒吼道。“你们都,自己看看!”“看看,咱们的官家,和朝廷里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相公们,给咱们,下了一道,什么样的‘妙计’!”离他最近的姚古,将信将疑地,捡起了地上的血书。他打开一看,也瞬间,就愣住了。然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和种师道,如出一辙的,愤怒和不屑。“围点打援?破袭敌后?”他冷笑着,将血书,传给了身边的折彦质。“说的倒是好听。”“这不就是,让咱们十万西军,放弃决战,去学那些,山里的土匪,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吗?”“我西军,纵横西北百年,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军阵,是明刀明枪的厮杀!”“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干这种,下三滥的活计了?”种师中,也一把抢过血书,看了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看得,更是火冒三丈。“大哥!这肯定是,唐恪那老贼,想出来的毒计!”“他就是想,借金人的刀,来消耗咱们西军的实力!”“咱们,绝不能上这个当!”一时间,整个帅帐,群情激愤。所有的将领,都认为,这是一道,荒唐的,不可能完成的,甚至,是包藏祸心的命令。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深居宫中的年轻皇帝,能想出,如此“离经叛道”的战术。这一定是,朝中那些,嫉妒他们西军功劳的文官们,想出来的,整人的法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姚古第一个,对着种师道,单膝跪地。“大帅!末将请命,即刻,全军出击!”“我西军的荣耀,绝不能,断送在,这些只会耍笔杆子的,酸儒手里!”“请大帅下令!”帐中所有将领,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请大帅下令!”声势,震天。种师道,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众,骄兵悍将。他的心中,也是,一阵,天人交战。从理智上,他知道,这封血书上说的,或许,是对的。西军,确实,不擅长野战。与金军硬碰硬,胜算,不大。可从情感上,他,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自己,和自己这支,一生都充满了荣耀的军队,要去当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这,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而且,他也同样怀疑,这封信的,真实目的。他怕,这真的是一个,针对他们西军的阴谋。他,该怎么办?整个西军的命运,甚至是,整个大宋的国运。此刻,就压在他,这个六十八岁的老人一个人的肩膀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宋可亡!天下不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