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等待和天才（第1页）

许森林那句“我拿出一首歌，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音乐”说完后，排练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那沉默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混杂着空调微弱的嗡鸣，还有……心跳。三人都在思考。但与其说是思考，不如说是……挣扎。王静的脸色依旧铁青，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镜后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里混杂着被羞辱的愤怒、职业尊严被践踏的屈辱、还有……一丝被说中痛处后的慌乱。她死死盯着许森林，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气得发抖。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滚！立刻！马上！但她的理智又在提醒她：不行。今晚就要录节目，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而且以许森林现在的影响力，如果真把他赶走，他出去随便说点什么，对沐漓的形象都是毁灭性打击。所以她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忍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孙晓晓则完全处于一种茫然状态。她呆呆地站在王静身后，手还无意识地抓着王静的衣角，指节泛白。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吓出来的泪光，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地板，不敢看任何人。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方面，她觉得许森林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我们》那首歌，她确实觉得好听，但要说多惊艳……好像也没有。她之所以喜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是沐漓唱的。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许森林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这么伤人呢？沐漓姐为了这首歌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是亲眼看到的，在录音棚里一遍遍重唱，唱到嗓子沙哑；为了一个词的发音，反复琢磨到深夜；为了一个编曲细节，和制作人争论几个小时…可现在，这一切都被许森林贬得一文不值。她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或者说，她哪一边都不敢站。而沐漓……沐漓的状态最复杂。她站在两人中间，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能看出她此刻的情绪有多激烈。她在哭。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委屈的哭，而是一种……迷茫的、自我怀疑的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留下清晰的齿痕。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能感觉到疼痛，但那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一些。许森林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我们》这首歌……真的有那么好吗？销量破百万，但那是团队运作的结果，是粉丝经济的结果，是……商业成功。拿了三个奖项，但那些奖项的含金量有多少，她心里不是没数。年度热歌榜前十，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大众喜欢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她一直告诉自己，这首歌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是她“用心创作的作品”。但许森林那句“你失恋过吗？你经历过生离死别吗？你体会过真正的绝望和希望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是“真实情感”？她的人生，从小就是被精心设计的，学唱歌，学跳舞，参加比赛，出道，走红……每一步都按部就班，都在团队的规划之内。她遇到的“挫折”，最多也就是某次演出发挥失常，某首歌没拿到奖，某次被媒体刁难……这些和普通人经历的痛苦比起来，算什么呢？她写的那些歌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落叶纷飞，细雨绵绵”……真的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吗？还是……只是她觉得“应该这么写”？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看着许森林，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受伤，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也许……他是对的？也许……她真的错了？这个念头让她恐慌，但也让她……莫名地兴奋。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一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许森林开口了。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充满了怜悯，还有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真是可怜又可叹。”他摇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么垃圾的歌曲，还要纠结选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沐漓脸上：，！“行吧，我时间宝贵。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十、九、八……”他开始倒计时。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个数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七、六、五……”王静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沐漓，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沐漓！快让他走！！这种人……这种人我们不需要！！”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坚定。孙晓晓没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沐漓，那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祈求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沐漓死死盯着许森林。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王静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沐漓！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狂妄自大的混蛋！让他滚！！”沐漓被摇得晃了晃，但眼睛还是盯着许森林。许森林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四、三……”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数羊，但那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人。“……二……”就在“一”要出口的瞬间，“等等！”沐漓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王静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沐漓！你……”“我决定了。”沐漓打断她，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很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好。我们……给你道歉。”“沐漓！！！”王静尖叫起来，那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给他道歉？！凭什么？！他算什么东西？！”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会晕过去。沐漓没看她，只是看着许森林。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屈辱，有不甘，有愤怒，但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决定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坚定了一些，“王姐，晓晓，你们……也道歉。”“我不！！”王静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王静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要道歉你自己道！我不可能！！”孙晓晓也慌了，她看看沐漓，又看看王静，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了：“沐姐……王姐……你们别吵了……”许森林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动作……像在催命。沐漓咬了咬牙，转向许森林，深深鞠了一躬。那鞠躬的姿势很标准，九十度，背脊挺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对不起。”她的声音从头发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为我刚才质疑你的专业判断……道歉。”说完，她直起身，脸上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的。她看向王静和孙晓晓。王静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神里全是抗拒。孙晓晓则手足无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王姐，”沐漓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艺人，就道歉。”这话说得很重。王静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看着沐漓，看着这个她带了五年的女孩——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从青涩新人到当红小天后。她陪她走过低谷，也见证她登上巅峰。她们不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更像是……战友，是姐妹。可现在……王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她转向许森林，也鞠了一躬。那鞠躬的姿势很僵硬，像机器人在执行指令。“对不起。”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感情。然后，她直起身，看也不看许森林，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孙晓晓见状，也连忙鞠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许森林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但还没完。“没诚意。”他说，声音淡淡的。三人同时看向他。许森林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茶几上的水壶：“去，给我倒杯水。”他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我饿了。去，给我准备一份饭。要热的，不要冷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快点，我赶时间。”三人：“……！！！”王静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那眼神像是要把许森林生吞活剥。沐漓的脸也涨红了，手又握成了拳。孙晓晓则完全懵了，这……这还使唤上了？！“你……你别太过分！！”王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在抖。“过分？”许森林挑眉，“刚才不是你们说要道歉的吗？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怎么，倒杯水，买个饭，就过分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们的道歉，就只是嘴上说说？”王静气得说不出话来。沐漓咬了咬牙，走到茶几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她的动作很用力，水溅出来一些，洒在茶几上。她端着那杯水，走到许森林面前，递过去。手在抖。许森林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太烫。”沐漓：“……！！”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另一个杯子，把水倒进去，晃了晃，又倒回来，再递过去。许森林又喝了一口：“太凉。”沐漓：“……”她快哭了——气的。但她还是忍住了，重新倒了一杯，这次先用手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许森林这才接过，慢悠悠地喝完了。“饭呢？”他放下杯子，看向王静。王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铁青色。她死死瞪着许森林，像是要用眼神杀死他。但最终，她还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排练室。孙晓晓连忙跟上去：“王姐，我、我跟你一起去……”两人离开后，排练室里只剩下许森林和沐漓。沐漓站在茶几边，低着头，不说话。许森林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过了一会儿，王静和孙晓晓回来了。王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色依旧难看。她走到许森林面前，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动作很重，发出“砰”的一声。“饭。”她只说了这一个字。许森林打开纸袋看了看，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加了不少配菜。他点点头，拿出筷子，开始吃。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三人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王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如果眼神能杀人，许森林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孙晓晓则是一脸忐忑，时不时偷看沐漓一眼，又偷看许森林一眼，手足无措。沐漓……沐漓的表情最复杂。她看着许森林，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这么羞辱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权威？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目的？许森林终于吃完了。他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然后把餐盒收好，扔进垃圾桶。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然后，他抬头，看向三人。“好了，”他说，“沐留下。你俩出去。”三人：“……！！！”王静第一个炸了：“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们出去？！你想对沐漓做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孙晓晓也慌了：“许、许先生……这、这样不太好吧……”沐漓也愣住了，她看着许森林，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警惕。许森林看着她们的反应，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意味深长。“怎么，”他说，“怕我对她图谋不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放心，我对她没兴趣。只是接下来要谈的事，你们不适合听。”王静还想说什么，但沐漓开口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王静和孙晓晓：“你俩先出去。”“沐漓！！”王静急了，“你不能……”“我决定了。”沐漓打断她，声音很坚定，“你们在外面等我。”王静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是对许森林的警告。孙晓晓也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出去了。门关上。排练室里，只剩下许森林和沐漓。门外，走廊。王静一出来就气得直跺脚。“疯子！他就是个疯子！”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丝毫不减，“沐漓也疯了！居然真的听他的！给他道歉！还让我们出来！她到底在想什么？！”孙晓晓站在她身边，小声说：“王姐……您别生气了……沐姐她……她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想法？！”王静转头瞪她，“她就是被那个混蛋洗脑了！你看看他刚才那个样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以为他是谁？！莫扎特转世吗？！”她越说越气，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说什么要拿出一首歌，让我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音乐！”她冷笑，“故弄玄虚！他要是真能写出什么惊世之作，早就拿出来了好吗？！还等到现在？！”孙晓晓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等会儿！”王静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大，“他该不会……该不会对沐漓做什么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越想越怕，转身就要去推门。孙晓晓连忙拉住她：“王姐！王姐您冷静！沐姐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等什么等？！”王静急了，“万一他……他……”“不会的不会的……”孙晓晓连忙说，“许先生……应该不是那种人……”“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王静反问，“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看他刚才那副嘴脸！简直……简直不可理喻！！”她虽然这么说，但也没再强行推门，只是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但排练室的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王静越来越焦躁，孙晓晓也越来越不安。“怎么还没出来……”王静看着表，眉头紧锁，“该不会真的……”她不敢往下想。又过了五分钟。就在王静快要忍不住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许森林先走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轻松？王静立刻冲过去，想质问他，但话还没出口，沐漓也从里面走出来了。王静看向沐漓，准备看到她满脸怒容，或者泪流满面，或者……总之应该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但……沐漓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泪水，没有屈辱。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是生气的那种红，而是……兴奋？激动？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里面闪烁着一种王静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芒，只有在沐漓发现一首特别：（）校花求我别唱了，真没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