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郑畏的兵就在洪城附近,就算洪城有难,也用不着你杨震派兵回来。你派兵回来了,只能说明你不拿昌都一战当回事!
蔡义和算准了杨震的脾气,因此才设下这样一个局。
杨震打从心底里瞧不上蔡、郑二人,觉得他俩是绣花枕头,脓包一个,压根不会打仗,所以才派严无极回来。
事实证明,杨震的指挥没有任何错处,因为郑畏确实不会打仗,他没有攻下洪城。
王胜昌的骑兵进入洪城后,便封死了城门,在城中烧杀屠戮。
郑畏带兵久攻不下城,看着王胜昌的人将杨震、严无极、全鸿展等人的家眷杀死,挂于城门之上,他慌了。
不只是他,蔡义和也慌了。
时至今日,献王想起那天在许怀关的城外收到消息时,气血翻涌,手脚发麻的恐慌与无力。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侧的蔡义和赶紧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同样恐慌到极致:“姐夫……怎么办?”
蔡义和怕得要死。
他只是想做一个局,一个让杨震的功勋薄没那么辉煌的局,不是真想洪城出事。
那时他们都以为胜券在握,不过是一个昌都而已,早几日攻下来与晚几日攻下来并无差别,到手的皇位还能飞?
所以他们才会给杨震等人使绊子,谁都未曾想过竟捅出天大的篓子,竟将这天下拱手让给了姓刘的。
当年蔡义和问他怎么办,献王闭着眼睛,胸口好似镇了一块大石,好半天吐出一口气。
许久,献王暗哑道,他的声音像是一把刀,从喉管一路割开:“攻许怀关。”
蔡义和愣住了:“什么?”
二十多年前的献王对蔡义和说:“去信给我兄长,说,陈堂礼假意投诚,背地却与王盛昌勾结。”
二十年前后的献王对李晋远说:“他去信给我兄长,说,陈堂礼假意投诚,背地却与王盛昌勾结。”
时隔二十年,他仍旧贪生怕死,不愿承认洪城被屠与自己有关。
当年陵王相信自己的胞弟,一怒之下屠杀了许怀关的百姓们,让陈堂礼为献王背了黑锅。
李晋远不是陵王,看着一身狼狈,苟延残喘的献王,他又问:“此事都是蔡义和的主意,你一点都不知情?”
献王呼吸有片刻的停滞,他吞咽了一口,随即摇头:“……他毕竟是我的妻弟,我不忍心他被军法处置,便帮他圆了这个谎。”
最后一个字的音刚落下,李晋远手中的匕首就狠狠贯穿他的手背:“还敢撒谎!”
剧痛让献王溃不成军,嘶吼道:“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是蔡义和!是郑畏!是杨震!”
他越说到后面越离谱,甚至开始痛骂陵王。
“是他不信我,我是他亲弟弟,他宁可信外人也不信我!我自小那么敬重他,他却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
献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只想建功立业,这何错之有!为何同为一个爹娘,他生的英武擅战,我生的却孱弱多病!”
鼎盛时期,天下英豪冲着他兄长的名头来投奔,他帐下猛将如云,自己部下全是蔡、郑这等酒囊饭袋。
不公,真是天大的不公!
献王抓着被褥上绣的金线菊花,又恨又痛:“你死了二十年,还要跟我来作对!你怎么死了二十年,还要阴魂不散缠着我!”
白巫山上最得力的干将邵巡、温涛等人,真正追随的也是他兄长,而非他。
他怎么能不恨这些人,又怎么能安心信任邵巡等人!
他不是他兄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