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1页)
深夜,汴城县衙监牢之内。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浮动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待安静时能看到蟑螂和老鼠鬼祟地窜到墙角,听到小兽在啃噬腐肉的声音。
衙役们倚在墙上,鼾声和囚犯的痛哼声此起彼伏。
烛火摇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内,匪首身缚铁链,面无表情地看着墙面。他身上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一只老鼠嗅到生肉的气味,凑到他脚边咬了一口。
这一**生生地撕下来一块肉来,然而他就像是毫无感觉一样,除了眼角一抽,竟然一声未吭。
但仔细观察,可见他额上青筋爆出,全身已经被汗浸湿了。
外面两个喝酒的衙役把花生一扔:“孙三,你说奇不奇怪,这个山贼头真是块硬骨头,他那些属下只被抽了一鞭子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全招了,反倒是他,快被抽筋拔骨了,除了说自己叫刘叩之外,愣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些小喽啰能开口有什么用啊。”名叫孙三的衙役一哼:“那些王八蛋全都推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仅装疯卖傻还都语无伦次,老爷问了半天问不出什么来。要想定罪,还得等这老大开口。我看不把他扒一层皮,他是不会招的了。”
墙上的烛影一闪,一阵凉风吹过。两个衙役打了个冷颤,两手一揣挤在一起睡着了。
片刻,烛火猛地一跳,有一点黑影缓缓爬上了匪首面前的墙面,这黑影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两颗孔洞和几乎将黑影分割的狰狞巨口。
那黑影入了匪首的视线,缓缓站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似乎一口就能将他吞下肚子。
影子都这么大,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寒风从匪首的脖颈灌入,匪首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看到眼前的一切眼皮一跳,但嘴唇哆嗦着半晌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刘叩这辈子杀人如麻,不怕人不怕官,但坏事做尽难免心虚,最怕鬼神索命,一看这墙上鬼影顿时肝胆俱裂,却苦于全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靠近。
“刘叩。”一个飘忽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后,像是夜里无孔不入的风,毫无痕迹。
“你可知错?”
刘叩的牙咬得咯吱作响,却偏偏动也动不了。
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那声音又道:“你不识我。我乃是地界鬼差,听汴城鬼魂哭诉,知道你手段狠辣、杀人如麻,杀了方圆百里三百口村民。地府怨声载道,我拿钱办事,特地来此向你索命。”
说着,墙上的黑影一变,伸出五个利爪,狰狞地探向他的脑袋。
刘叩的嘴巴剧烈震颤着,浑身打着摆子,片刻脸就憋得通红。
就在那利爪要碰到他的脑袋时,他被吓得终于冲破了禁锢,猛地窜起来下意识地就回头:“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虽怕鬼神,但多年收割人命下来还有三分血性。遇见这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吓唬他。
但他一转身,看身后空无一人,只除了墙上的烛影摇曳。
刘叩的额上缓缓渗出一丝冷汗,为何没人?难道是真遇见鬼了?
下一刻,他的脖颈一痛,像是有什么在上划了一刀,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抖着手一摸,烛火下满手的鲜血。
“无知小人,竟敢不敬鬼差!”
这声音犹如洪钟,正当他惊恐之时,双膝一痛莫名跪倒在地,像是有谁压着他一样半晌起不来,但用余光去看,身后空无一人。刘叩大惊,知道自己遇上了真的鬼魅,肝胆俱裂、磕头求饶:“鬼差爷爷!鬼差爷爷!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我是女子。”
刘叩一愣:“鬼、鬼差奶奶?鬼差奶奶!”他改口倒改得快:“您、您若是放了我,无论那些鬼魂给您多少钱,我愿意出十倍,不!百倍的价格!只求您能留小的一命!”
鬼差的声音飘忽:“莫要蒙骗我。你的钱不还是那些鬼魂的钱吗?”
刘叩把头嗑得哐哐作响。
“鬼差奶奶,您不可听那些村民的一面之词啊!”
鬼差道:“莫要惊动他人,你若是肯分辩,本差可听你之言,酌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