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再会（第1页）

他伤得很重，但还活着。而且”她调出数据板上的模糊图像，那是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一个猩红的身影坠入山谷，但坠落过程中，身体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他在进化，或者说适应。”莎拉放大图像，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李斯特的身体轮廓与之前有明显不同，“永寂法则的侵蚀，主脑的压迫，濒死的绝境这些极端条件可能反而刺激了他体内的鲜血病毒产生新的变异。”娜塔莉娅的眉头紧锁。一个阿尔斯加德已经让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如果李斯特也完成某种危险的进化“我们会注意。”她只能说。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握手——因为莎拉的左手伤着，而娜塔莉娅的右手需要随时维持对阿尔斯加德的封印。但她们都点了点头，那是战士之间无声的认可与告别。---同一时间，天上人间的队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的情况比另外两方稍好——出发时的五十人精锐小队，回来了三十一人。虽然每个人都带伤，但至少建制还算完整。这得益于杜扬在战斗中期的突破，以及莉娜最后的牺牲。提到莉娜，队伍的气氛就会明显低沉。此刻，杜扬站在一辆改装巴士的车顶，望着西北工业区的方向。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脸上的疲惫与眼中的血丝无法掩盖。晋升玄灵境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体内阴阳玄灵气如江河奔涌，对法则的感知清晰如掌纹，身体的恢复速度是之前的数倍。但有些东西，力量无法修复。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那是莉娜金刚皮肤崩解后留下的唯一实物。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触感温润如玉石，但边缘锋利得可以轻易割破皮肤。“还在想她？”楚然的声音从车下传来。她靠着车身，右臂已经重新包扎，但左臂的断口处只做了简单处理——永寂法则造成的创伤，连圣光的治疗效果都有限。可能需要特殊的医疗手段，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再生。杜扬低头看她，点了点头。“我也是。”楚然说，声音平静，但眼中有着与杜扬相似的沉重，“昨晚做梦，梦到她还在训练场，一个人对着假人练到半夜。我过去骂她，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然后继续练。”她顿了顿:“醒来才发现训练场再也不会有人练到半夜了。”两人都沉默了。巴士旁，幸存者们正在默默装载物资。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咳嗽声。战争胜利了，但没有人欢呼——因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莎拉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杜先生。”她抬头看向车顶的杜扬。杜扬跃下车，落地无声——玄灵境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臻至化境。“简宁上尉，准备出发了？”“嗯。军方会撤回南方总部，重整力量。”莎拉顿了顿，“兰德尔将军让我转达:感谢你们的并肩作战。虽然”她看了一眼天上的光茧，“虽然最终的处理方式与军方理念不同，但我们尊重教会的决定。”这话说得官方而克制，但杜扬听出了潜台词:军方不认同让阿尔斯加德活着，但暂时不会为此与教会冲突。“李斯特逃了。”莎拉接着说，将数据板递给杜扬，“这是我们追踪到的最后信号位置。他往东南去了，但具体目的地不明。”杜扬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眉头微皱。东南方向那是远离三方势力核心区的荒野地带，但也有一些已知的中小型幸存者聚居地。“他会需要鲜血来恢复。”杜扬判断道，“重伤状态下的血裔，对血液的渴求会达到疯狂的程度。那些聚居地”“我已经向沿途所有已知聚居地发送了警告。”莎拉接话，“但你知道的，末日中的通讯能收到多少，相信多少，采取多少防备措施，都是未知数。”又是一阵沉默。“那么”莎拉收起数据板，看向杜扬的眼睛，“下次见面，可能是战友，也可能是敌人。取决于局势如何变化。”很直接，很军方。杜扬点头:“我明白。但至少这次，我们并肩战斗过。”莎拉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露出接近笑容的表情。“是的。这很难得。”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关于莉娜的事我很遗憾。她是个真正的战士。”说完，她大步走向军方的车队，没有再回头。---正午时分，三支队伍同时出发。教会的队伍最先消失在一道冲天而起的银白光芒中——那是远距离传送阵的光芒，会直接将他们送回仙境岛中部的圣序教会总部。光芒消散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法阵痕迹，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圣光余韵。军方的车队随后驶离，三辆残破的装甲车和几辆改装卡车排成一列，沿着荒废的公路向南驶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废墟间回荡，逐渐远去，最终被风声吞没。最后离开的是天上人间的队伍。杜扬站在巴士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焦土、废墟、晶体残骸、尚未熄灭的幽蓝火焰还有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人。莉娜也是在这里消散的。没有尸体，没有坟墓，只有记忆中她挡在自己身前时，那个暗金色光芒闪耀的背影。“走吧。”他轻声说，转身上车。车队缓缓驶出工业区，驶上来时的路。来时五十人满怀决绝，归时三十一人满心沉重。巴士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的咳嗽声。楚然坐在杜扬旁边，闭目养神，但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想握成拳——那是她曾经有爪刃的手，如今只剩下半截手臂。杜扬看向窗外。荒芜的景色在倒退，如同倒带的胶片。来时他们看到了什么？希望？决心？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代价。：（）生化末日，我得天地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