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人性的局限（第1页）

那是肉眼看不见的、法则层面的连接。但莎拉的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磨炼出近乎直觉般洞察力的眼睛——看到了某种“不协调”。就像两张勉强拼合在一起的图片，边缘总有无法完全吻合的缝隙。“杜扬，圣女，楚然。”莎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三人耳中，“我数到三，你们同时向最大力量输出。我会在连接的‘共振点’开枪，尝试引发连锁崩溃。”“你确定？”杜扬皱眉。法则层面的东西，物理攻击能起作用吗？“不确定。”莎拉坦然道，“但军人的信条之一是:当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时，就尝试最不可能的方法。三——”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扳机上。“二——”枪口微微调整，瞄准那个她凭直觉感知到的“点”。“一！”三人同时爆发！杜扬的三色剑影炸裂成无数流光，刺入每一道裂痕！娜塔莉娅的光耀十字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圣光，如同银白太阳！楚然燃烧最后的力量，爪刃上的变异红光化作血色火焰，沿着裂痕向内部蔓延！就在这一刹那——砰！重型狙击枪的枪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特制的穿甲弹破空而出，不是射向阿尔斯加德的身体，而是射向空中那两个光团之间，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然后，奇迹发生了。子弹击中的瞬间，那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由无数紫色丝线编织成的“网”——那是幻魇用来捆绑、融合阿尔斯加德灵魂的精神网络。穿甲弹击中了网络的中心节点。不是物理的破坏，而是“共振”。子弹携带的动能，通过某种难以解释的法则共鸣，被放大了数千倍，传递到整个网络！咔嚓——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物质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那张紫色的精神网络，从中心节点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裂痕如闪电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网络！“不——！！”幻魇光团发出了刺耳的、无数人重叠的尖叫，“我花了三个月才完成的融合你们这些蝼蚁怎么敢——！！”但已经太迟了。网络彻底崩碎。两个光团在空中彻底分离，向两侧飞去。骑士光团落回阿尔斯加德的身体——但此时的阿尔斯加德，已经不再是死亡骑士的形态。他身上的黑红骨甲正在快速褪色、崩解，露出下面残破的银白铠甲。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疲惫但清澈的蓝色眼睛。幻魇光团则在半空中扭曲、膨胀，试图重新凝聚成形。但失去了阿尔斯加德这个“载体”，它只是一团纯粹的精神能量体，在现实中极不稳定。“我要吞噬你们所有人！！”幻魇发出疯狂的嘶吼，紫色迷雾向四周扩散，试图将所有人都拖入永恒噩梦。但它忘了一件事。在它正下方，插在地面上的，是灰烬哀伤剑。那柄剑在阿尔斯加德与幻魇分离的瞬间，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但剑身依然散发着恐怖的终结气息。当幻魇的紫色迷雾触碰到剑身时嗡——灰烬哀伤剑自主激活了。不是攻击，而是“吸收”。终结的法则，对纯粹精神能量的幻魇而言，是天敌般的存在。“不不要！！”幻魇发出绝望的尖叫，整个光团被强行拖向剑身。它挣扎、扭曲、试图逃离，但灰烬哀伤剑仿佛一个黑洞，无情地吞噬着它。十秒后，最后一丝紫色雾气被吸入剑中。幻魇，被封印了。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的声音——原来，永寂领域在阿尔斯加德崩溃时，已经彻底消散。阳光，时隔数月，第一次真正照进这片被腐化笼罩的工业区。---阿尔斯加德——或者说，重新恢复人类形态的他——跪在废墟中，低着头，银白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的身体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将残破的铠甲染红。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十指血肉模糊，那是强行逆转法则攻击时承受的反噬。但他还活着。以一种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活了下来。杜扬走到他面前，三色流光在掌心缓缓旋转，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楚然和莎拉一左一右戒备着，虽然她们的状态也都到了极限。只有娜塔莉娅，缓缓走到阿尔斯加德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两人对视。那双蓝色眼睛，娜塔莉娅已经三个月没有真正看到过了。在死亡骑士形态下，阿尔斯加德的眼眶中只有幽蓝火焰，没有人性的温度。而现在，这双眼睛中，有痛苦，有疲惫，有迷茫但也有她熟悉的，那个曾经如兄如师如更复杂存在的痕迹。“杀了我吧。”阿尔斯加德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犯下的罪足够死一万次了。”娜塔莉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裂痕。她的指尖泛着微弱的圣光，试图治疗那些伤口，但发现圣光一接触裂痕就被某种残留的死亡能量排斥。“水晶湾的那些战友…和老百姓。”她轻声问，“你后悔吗？”阿尔斯加德沉默了很久。“后悔。”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不是后悔做了那个选择而是后悔，没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后悔让双手染上了永远洗不净的血。”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莉娅的眼睛。“但如果有第二次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面对同样的状况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我最恨自己的地方——我知道那是错的，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解法。”娜塔莉娅的眼泪终于落下。她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不是辩解，不是推卸，而是承认。承认选择的沉重，承认罪孽的真实，承认人性的局限。：（）生化末日，我得天地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