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怀疑(第2页)
钟先生说起典故来妙趣横生,还能融会贯通,甚至能结合本朝以来每一届会试的试题、名家佳作进行分析讲解,可谓是干货满满,对待学子们态度还很和气,从来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惜钟先生年纪大了,前阵子染上风寒,还因为不服老想强撑着回来上课,结果起来活动几下不小心摔倒,差点人就没了。听说,钟先生这次病得有些严重,一年半载肯定没法再回来上课,县学恐怕要成方举人的一言堂了。
前儿,魏渠还偶然听到方举人在对一位老秀才先生的备课内容指指点点,说讲得太杂乱,容易让学子分心,让其删掉不少内容,专注儒家经典。而那位老秀才刚好平时跟钟先生关系好,讲课方向也会借鉴着后者的来,在学子里头也算是比较受欢迎的,甚至比方举人还受欢迎一点。
魏渠不觉得这样的教学方式有什么问题,如果学子寒窗十年苦读的只有那几本儒家经典,即便能做到倒背如流,也不过是个普通酸儒罢了,眼界都不开阔,又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他只觉得方举人古板迂腐,眼皮子浅,连县学这么一口小池塘都要玩争权夺利那一套,简直不知所谓!
魏渠面无表情佯装听得入神,实则心里在默默背诵经义,还能一心二用,被方举人抽点回答问题也有条不紊。只是流畅的背诵被打断,思绪也忍不住出现涣散。
他好笑地想,要是方才那番话被那丫头听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唔,如果是他开口的话,肯定会气得跳起来怼他吧。但,要是换成方姝,他还真拿不准她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上次方姝来家里时她表现得那么热情……
一想到这点,嘴角那抹笑就淡了下去。
“魏兄,魏兄,想什么呢?下课啦,还不赶紧去拿你的爱心食盒?哎呀,我可羡慕你了,天天都有香喷喷的住家饭菜吃。上回休沐我跟我娘说这事,她骂我在想屁吃,还说什么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啥的,居然还学会引经据典骂我了,哼哼~好在魏兄你心胸宽广,时不时肯让我蹭一点菜,不然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唷?”
杨学文在旁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通,又毫不脸红地说:“最近跟着你跑圈,精神是好了许多,可这肚子也越来越不经饿了。不成,食堂的猪食我今儿是打死都不吃了!走,带我去插个队,让婶子给我包两个卤饼。”
魏渠面无表情跟杨学文走出县学,熟门熟路拐到西边一角,却意外发现,王氏今儿没来,位置被他的二弟魏寅顶替。走过去一问,才大致知道昨天发生了何事。
“哎呀,怎么会这样?伯母没大碍吧?这骡子忒可恶!”杨学文义愤填膺道。
魏渠让魏寅给他弄了一荤一素两个饼子,先把人打发走,才沉着脸问:“找兽医仔细查过骡子没?别是上了牙纪的骗,买了头病骡回来!”
李絮看一眼手上正忙的表弟表妹,代为解释:“没,昨儿乱糟糟的,我们从医馆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哪有心思琢磨这个?今儿早上起来,骡子的眼睛已经没那么红了,也不流眼泪了,今天进城路上也没啥异常,估计就是碰巧砂石迷了眼的缘故。”
见他神色不虞,忙补了句:“表哥担心的也有道理,晚点我们回家时绕路去毛兽医家看一看,图个安心。”魏渠这才满意颔首。
魏葵手拿铲子,一边给锅里贴得满满的饼子挨个翻面,一边低声告状:“大哥你不知道,昨儿幸亏二哥回来了,不然,二堂兄今天就要死皮赖脸跟过来了,还点了名要‘帮’我们算账收钱!”
魏渠沉默了下,却问:“你是说,昨儿娘刚回到家没一会,他们就过来探病了?当时,可有其他人来过了?”
“是啊,就张婶子他们听到动静过来了,还有前面后面的两家也来了人。说来也怪,二叔家在村西头,袁家管事驾车进村又不经过他们那边,他那消息也忒灵通了些。哼,肯定是二堂兄贼心不死,见天儿盯着咱们家,不然动作哪能这么快?”
“贼心不死?这又是怎么说?”
魏葵撇撇嘴:“还不就是前几天的事,表姐跟咱娘说要雇二婶来帮工,娘去西边找二婶的时候二堂兄就嘀嘀咕咕地说,咱们要真想帮他们该把这方子教给他们赚大钱!这脸皮厚的,就该拿他去边关筑城墙,保准敌人打不过来!”
魏寅被逗笑了,李絮却半点笑意都无。
对上魏渠若有所思的视线,她心里一突,忽然想起昨儿事发前的那丁点心悸来。
万一,如果,假设,当时不只是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