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历史惯性下的人呐(第1页)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拖着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前进。这是齐雪收到钱谦益京中来信的三个月后。远在陕西的李自成在潼关南原遭遇明军重创,主力溃散,仅带着刘宗敏、田见秀等一十八骑突围,逃入商洛山蛰伏。而稍晚些时候,张献忠率领的兵马转战至湖广谷城一带,在杨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策略下接连受挫,又恰逢粮草匮乏、官军合围,最终接受了湖广巡抚熊文灿的招抚。熊文灿招抚张献忠的举动虽然带着几分急功近利的心思,但时机把握得很准。他恰恰卡在清军多次入关劫掠、北方边防压力剧增,朝廷深陷双线作战困局的节点上。而此时的朝堂之上,朝臣们还在为“先攘外还是先安内”争论不休。孙传庭、卢象升等一众将官坚决主战,力主绝不与鞑子议和,卢象升更是请缨北上镇守边防。孙传庭则坐镇陕西,专注清剿境内义军,二人虽侧重点不同,却都反对以议和换取剿匪时间。但也同时惹恼了不该惹的人!其中,杨嗣昌力倡“攘外必先安内”,主张先暂缓对清战事,集中兵力剿灭农民军。崇祯帝对此摇摆不定,而他多疑寡断的性格,又让他既想实现“攘外安内”的两全之策,又缺乏统筹全局的魄力与担当。最终,熊文灿的招抚之策,在杨嗣昌的战略框架主导下正式推行。滚滚天下大势,似乎在影响着每一个人,原本崇祯说“只苦百姓一年”的剿饷要没头没尾地征下去了。百姓的日子又苦了,无锡城外聚集的流民更多,人头压着人头,大小“人市”在这片土地铺开。齐雪借着这个机会,仗着钱多又收拢了两千流民,整个崇明岛得以健康运转,仿佛真的成了这方残酷世界的“瀛洲”仙岛。“仙岛”上,此刻的齐雪正忙活着帮第一批军属遗孀往居民区搬。“娴之君,您受累,我来就行!”一个比齐雪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妈笑嘻嘻地拿过齐雪手里的破被褥搬进院子。她家现在只剩下她跟两个五岁的孩子,说起搬家来,她一个人要忙好久。“姐,我给你院子泼点水吧!”齐雪眼里全是活,她又去井边拿统一配备的木桶。“不用,不用!我待会儿泼院子。”那女人受宠若惊,赶紧扔下被褥又去抢齐雪手里的水桶。一番推推搡搡,在不同的院子里由不同的管理层不断上演。这是齐雪特意安排的,拉近他们跟百姓关系的方法。不仅如此,齐雪还让大家都喊自己的字“娴之”,叫她娴之君。因为柳如是在江南声名鹊起,大家都很佩服她,都叫她“河东君”。“在这吃饭吧,枢院刚发了米。”女人拦不住齐雪忙活,眼看着要到饭点了,她就想留下齐雪吃饭。齐雪赶紧推辞,又像个小姑娘似的:“不了姐,我去兵营吃饭,那里做好我的饭了。”“来,我现在就淘米。”女人拽住齐雪袖子,用最朴实的行为尽力表达自己想留下“恩人”的想法。齐雪也用最朴实的行为回应自己不想留下,两人像拔河一样在大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管理层们都赶来。他们都衣衫不整,显然都经过了一番拉扯。一行人跟在齐雪身后,齐雪迈着大步,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没有。齐老爹背着手跟在后面,跟娘亲说:“哎呀,这孩子今年都及笄了,是该找婆家了。”“孩子的事你少管!”娘亲白了老爹一眼。“哎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是她爹,她得听我的!”老爹一梗脖子。“你滚一边去吧,咱囡囡自己有主意,你管那么多干嘛!”娘亲说着话,狠狠掐了他一把。老爹很嫌弃地打掉掐自己的手,呵斥道:“大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呀!”“你爷爷个腿,你个东西成人才几天,还说我是妇道人家!”娘亲声音越来越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哪骚狐狸给你吹的风!”“滚蛋!”齐老爹声音增大几分,引得三个哥哥回头。“我告诉你齐三凤,只要我活一天,那个狐狸精就进不了门!”“我特娘的……你个臭娘们!”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但好在他们恰巧到了兵营,才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吵起来。齐雪不知道老爹跟娘亲之间发生了什么,而她现在一走到兵营门口,就被一群身穿鸳鸯战袄的士卒围了上来!“哎呀,主公!主公今天来军营吃饭了!”守门的四娃不见外地打着招呼,跟齐雪并肩往里走。齐雪很细心地踮脚替他拿掉了粘在头上的稻草,嗔怪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又猫在稻草堆睡觉了!”“姐,进来吃饭了,大伙都等你呢。”四娃岔开话题。齐雪跟上去就薅他耳朵:“你小子跟我打哈哈!”“哎!断了,姐,松开!”四娃笑着告饶,脚下不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方承嗣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脚蹬在他屁股上:“小东西,人家什么时候成你姐了!”四娃一瞧是自己的头领,顿时收敛了调皮的心思。“吃完饭去领军棍。”方承嗣说得不咸不淡。“得嘞,老大!”四娃点着头,语气轻松。“打一百!”方承嗣见状,有些恼了。“啊!”一路插科打诨,齐雪很豪迈地跟士卒们吃完饭,又去观看了四娃挨揍,当然,他没被揍那么多下。只是四娃因擅离职守,按照上个月陈鸿烈走时建议的规矩,擅离职守,打了三十军棍,再罚半个月军饷五百文。看完这些,齐雪今天的行程就算结束了。她没什么事,就让方承嗣驾来了马车,跟张廖、张忻一起坐着往赢枢院去。“齐娘子,那个叫陈履谦的找到了!”张忻皱着眉头。齐雪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封被自己藏起来的书信,装傻追问:“然后呢?”“然后……”张忻脑袋靠向车厢,沉吟着吐出一口浊气。“怎么了?”齐雪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张廖替他解答:“被无锡知县扣了,现在关在无锡牢里。”“咋落他手里了!”齐雪想起这个宿敌,气得牙痒。“估计要不了多久,平湖的锦衣卫就要去了!”张忻答非所问。齐雪:“嗯,行,这事巡抚张国维知道吗?”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张忻下一句话就击碎了她的侥幸:“我老师告诉我的,他就是听巡抚张国维说的。”齐雪:“他怎么说?”“他不好出面,请了江湖人士,让你配合!”张忻说着话,递出一张纸条,接着劝:“齐娘子,你得救他,不能再拖了!”张忻怕齐雪像隐瞒钱谦益书信那样,搁置这件事。他担心这个,所以之前在知道钱谦益有书信来后,就把齐雪隐瞒的事很隐晦地告诉了老师周汝弼。而现在张忻这次传话,就是利用自己老师对齐雪的牵制。没办法,钱谦益若死了,那齐雪就是没名头的女子。如果真这样,那她势力再大也入不了士林的眼。那自己的仕途助力就没了!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不仅如此,江南一带肯定像群狼一样来撕咬这个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的小岛。到时候他们张家能不受牵连?“嗯,我看看!”齐雪说着话,摊开那张纸扫了眼,接着撕碎。“这事,我亲自带人去办,你甭管了!”她话语极冷,说完就不再理张忻,开始闭目养神。??咳咳,要打仗了哦!?(照例,各位,票票,评论,请砸死咕咕!):()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