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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钱谦益的长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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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富贵风流地,姑苏阊门第一流。齐雪的乌篷船正前往那风流地,船行在运河上。按照原本的路径,接下来船要进白洋湾,然后再改道山塘河。如果是这样,齐雪倒还可以看看这明朝的七里山塘街。但很可惜,因为她还要再往南,去枫桥的运河码头拿卖盐的银子,所以只能错过。齐雪悻悻,琢磨今晚如果诗会结束不太晚的话,回去时可以走那边,去见识见识在现代繁华的山塘街,在如今是何种景象。齐雪脑海里幻想着山塘街的画面,有些入神,渐渐地,她甚至能听到一些声音。她抬眼远眺,脑海里的画面清晰呈现。前面,鱼群般的人群、人潮般的船流,在一座很是古朴的拱桥下交汇。“忻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齐雪瞧着眼前灿若云锦的列肆招牌,疑惑他们是不是忘记要去枫桥了。张忻靠在船棚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张廖抢先开言:“前面就是枫桥了,雪儿!”张忻回过神:“啊!对,前面是枫桥。这里离码头近,所以从这里起到阊门这段的铺子也繁多。”张廖继续抢答:“多是茶铺、绸缎铺、药铺。”“此地货通南北,故而如此。”张忻也跟着补充,似在较劲。方承嗣在船篷后划着船,摇了摇头。张廖忽然指着一处:“雪儿,你看,那没帆的船!”齐雪循着张廖指尖望去,接着她的目光与漕帮老大的视线交汇。“划过去。”她显得有些激动,因为她在漕帮老大身边还看到一个商贾。方承嗣得令,甩开膀子猛划。乌篷船加速后撞在对方船上,齐雪就势一跳,漕帮老大上前一拉,两人紧紧撞在一起。“哈哈哈哈,齐娘子好身法呀!”漕帮老大嗓音洪亮。齐雪也豪爽地一拍他的膀子道:“那是,也不看本姑娘什么来头!”“哈哈,胡晋,这姑娘真是性情中人!”商贾爽朗一笑,顺势切入话题。齐雪这才知道,这漕帮老大叫“胡晋”。胡晋见商贾调侃,才想起介绍:“哦!对了,这位是苏敬之,字……那个什么玩意!”他似乎是忘了对方的字。“哎!在下字安甫,不字‘玩意’。”苏敬之说话风趣,瞬间打开了气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小,苏敬之没敢怠慢,当即把齐雪引进船舱。船舱内,苏敬之居主座,开始摆弄青花瓷盏;齐雪跟胡晋坐在下首,等待分茶。张廖、张忻兄弟俩互看不爽,索性一个守在舱外,一个待在舱内,权当望风人。“哎呀,胡哥,你这船舱收拾过了!”齐雪接过递来的青瓷茶盏,打趣道。苏敬之又给胡晋递上茶盏,接着热络道:“我刚进来就被熏出去了,这才让人收拾的。”他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冷锋,又迅速转为热络:“主要是为了让我的‘聚宝盆’舒心。”齐雪知道他说的“聚宝盆”就是自己,笑道:“哈哈,盐给阁下了?”“是呀,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姑娘这供盐量每月能否固定?还有就是这价格,咱们也定一下。”齐雪有些不解——按照常理,胡晋作为中间商,本该赚差价才对,怎么反而把自己绕了出去?这种赚钱的路子他都肯让,难道是这姓苏的以势压人?齐雪手指摩挲着茶盏上的趣竹纹理,紧锁眉头,担心这姓苏的是个笑面虎。“哈哈哈,齐娘子是以为我抢了胡晋的路子?”苏敬之一语中的。齐雪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俩是同村的,也是同年出村的。所以,他跑船、我经商;他管运,我管销。”苏敬之倒腾着茶具,缓缓说道。齐雪了然:“你俩是合伙的!”“跟姑娘说这些,一是想让您放心;其次,我兄弟俩无根基,盐路子一向不稳,也不曾有过这般精盐,所以我才出面跟姑娘深谈。”齐雪点点头,瞥了眼一脸呆萌的糙汉胡晋,心里清楚,这是苏敬之担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别人埋的坑,所以才主动出头。齐雪放下了对苏敬之的戒备,苏敬之也确认了齐雪没有威胁。之后的事谈起来就顺畅了很多。他们敲定每月送盐的日期为月末,私盐价格压到了一百文一斤,四十斤折一两银子。不过齐雪并不在意这些,她更图稳定的销售渠道。至于齐雪带来的肥皂,也卖了十两银子。没办法,谁让苏敬之说:“近日市面有种带香、带画儿的胰子,甚是新奇。”齐雪听到这个消息,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明末不该还有人能造出这种东西,于是拜托他下次顺便给自己带一块来。商量完这些,齐雪拿到了最后一笔卖盐的一千三百两银子,还有卖肥皂的十两,几人愉快分别。乌篷船缓缓驶离枫桥下,接着沿着十里长街朝阊门行进。齐雪难得在颓废大明见到这般盛世景象,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上眼睛,这样就不用瞧完左岸再瞧右岸。,!岸边,居货山积,买卖人语,一派繁华。唯有一间铺子前门可罗雀,那是“董家绣庄”。齐雪瞧着这片繁华,忽然起了把那间没生意的铺子盘下来的心思,不过这念头没持续多久——阊门已经到了!漕船上的交易已然落幕,诗会上的风雅即将开场。齐雪的乌篷船绕过阊门,就看到金阊亭下的热闹景象。暮色渐合,角灯初上。齐雪借着灯光细数人头:穿红色大襟的是柳如是,着青衣儒袍的是陈子龙,牵孩子的中年人,俊美的道姑,神色颓丧的钱谦益,穿白色比甲的是秦宓。还有,心不在焉的陈鸿烈。“来了,来了!”早已站在岸边的小厮惊喜地朝乌篷船一指,金阊亭内众人纷纷起身,手搭凉棚眺望。“义父!”齐雪装作惊喜的模样,还没上岸就蹦跳起来。钱谦益不想落了面子,赶紧藏起颓丧,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扶齐雪上岸。陈鸿烈身子往前一探,眼神扫到秦宓,又默默缩了回去。“就等你了!”柳如是说着,爽利地刮了刮齐雪的鼻子。陈子龙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在亭子里瞧着这一幕,已给齐雪摆好了茶具,倒上了茶。齐雪一边攀着柳如是,一边牵着秦宓,三人叽叽喳喳地往亭子里钻,落座后继续闲话家常。男子们照例寒暄,其中张忻尤其殷勤,始终环绕在钱谦益身旁,说着齐雪的种种,仿佛他跟齐雪多么亲密无间,这让眼尖的陈子龙微微皱起了眉。“姑娘们!”揽着孩子的中年人摆摆手,打断了捉对聊天的众人,示意可以进入正题了。众人纷纷坐定。“在下夏允彝,字彝仲,松江华亭人。”夏允彝一拱手,正要接着介绍身旁的孩子。“爹爹,爹爹!”他身旁的小孩显然有些闹腾,这让夏允彝颇感没面子。啪!他一巴掌呼在小孩脑门上,呵斥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呜呜……”小孩眼看就要哭出来。钱谦益连忙打圆场:“到底才四岁,别太严苛。”钱谦益不想小夏完淳的哭闹搅了诗会,夏允彝会意,顺势把主持的位置让了出来,小夏完淳也被柳如是拉到身边默默安抚。钱谦益介绍道:“这位是草衣道人,老夫好友。”身着道袍的王修微站起身,微微点头,接着落座。柳如是悄悄戳了戳齐雪,低声道:“钱谦益是硬赖着人家来的。”钱谦益又道:“这位是陈小将军,诸位都认识。”齐雪也戳了戳柳如是,小声问:“他是跟秦姑娘一起来的吧?”柳如是答道:“哎,一个攀一个,原本没这么些人的。”秦宓似乎听到了她俩的对话,试探着小声问:“齐姑娘在聊什么?”“啊!没……那个,我正说呢,这陈小将军长得真俊!”齐雪急中生智,连忙遮掩。张廖又凑了上来:“雪儿,我俊吗?”“丑货,越来越油滑了!”齐雪斥了一句,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掐了一把张廖的大腿。钱谦益刚要继续介绍:“这位是夏允……”“啊!疼!”张廖疼得跳了起来。钱谦益的眼神恨不得刀了他。一番介绍才进行到一半便草草结束,场面有些尴尬,钱谦益原本藏起来的颓丧也再也遮不住了。齐雪连忙打圆场:“义父,此次进京可还顺利?”钱谦益愣了一瞬,似是陷入了回忆。他的目光扫过亭外暮色中向东流去、奔入大海的河水,长叹一声:“天命难为呀!”??本章拆分为两章了,嘿嘿,这样可读性好些,不然太长!你们说是吗?咳咳此外,诸位觉得咕咕写得好可以投投票,给身边书友种草哦!:()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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