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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诡计集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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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谎言,生出一串流言,最终将一伙各怀鬼胎的人,引向了同一处屠场。齐雪种下的误会,在众人的欲望浇灌下,长成了一场即将开席的血肉盛宴。三日后,陈鸿烈跟齐雪知道了张饱饭的行踪。齐雪发了最后一个谎言:“亥时初刻,精盐贩子要跟钱谦益义女在西水墩匠户所,用小船交割最后一批精盐!”知县这边。他们通过主簿表叔跟钱掌柜搭上了线,得了消息——那精盐贩子打算出卖齐雪,转而把精盐交给手握实权的知县。知县让主簿写了批文盖了章,又为了保险,让主簿带了十个带刀衙役同去西水墩船厂边的匠户所,在亥时初刻交割最后一批盐,并杀了齐雪!主簿出发。盐商耳目同样灵通。他们的数十名黑衣悍奴早已埋伏于运河两岸,准备格杀敢在江南盐业伸手的贩子与齐雪。同时,陈鸿烈从黄埠墩出发。因为他跟齐雪探得张饱饭藏身匠户所,决意亥时赶到,亲手了结这威胁齐雪性命的瘸子。张家,张忻自上次开罪钱谦益义女后,深受父责。此番,他为弥补前愆,从老师苏松常镇兵备道处借来了五十亲兵,欲于亥时赶至,名为救齐雪,实为再次与她缔结人情。船厂内,张廖已聚老少。他的任务,是在亥时初刻前往接应齐雪,并擒拿知县派来交割的人马。而方承嗣,已先行守在西水墩旁的运河岸。他将双戟深插土中以防反光,自身与暮色融为一体,静待风暴来临。崇祯十年,晚秋十月,运河烟雨卷着江南湿寒,给西水墩匠户所蒙了一层水气。朦胧雾霭内,一艘吃水很深的乌篷船缓缓飘荡,落于岸边。船头,身着天青色晋制交领的齐雪静立。暗处,无数目光如钩,锁着这抹孤影。月光碎在河面,天在水,船压星。寒风掠过,衣袂飘飘,仿佛她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铛铛铛——铜铃骤响,撕破寂静。另一艘同样沉重的乌篷船,破开雾障,缓缓与齐雪接舷。两船接舷瞬间,两块厚厚的油布帘同时从两船的船篷前放下,严严实实遮住了船舱。暗处众人顿时失去了视野,只能看到两道孤影在雾气中紧靠,船身随着水波起伏、碰撞。齐雪压低声音:“钱掌柜,你将船驶往北塘大街码头交割。事成,得百两银,离了江南,莫回头!”她接着压低声音又说:“小心,我估摸知县的人在暗处!”“好!齐姑娘,您小心!”钱掌柜声音豪迈,“江湖再见!”钱掌柜在船头深深一揖,调转船头,重入迷雾。而齐雪的船,依旧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暗处,盐商悍奴瞧着这幕。“大哥,上吗?”“莫慌,盐还在,等正主!”“大哥,帘子放下了一小会儿,会不会有诈?”领头的眯眼思忖,盯着齐雪那艘船吃水的位置——与之前别无二致。他冷笑道:“故弄玄虚。盐若搬动了,船必上浮。你看他俩的船,吃水线变了吗?”“接着等,等那贩子现身!”另一个暗处,方承嗣瞧得一愣,死活想不通齐雪是怎么把盐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换的。亥时初刻还没到,岸边又响起窸窸窣窣声。齐雪有些疑惑,接着暗道声“遭”——这知县怎么提前出来了?完了,我的人还没来!她惊讶回头。远处,岸滩一个扭曲的身影,不似行走,宛如爬行,带着一股死气骤然扑近!“张!张饱饭!”齐雪呢喃,想起了方承嗣口中翠儿的惨状!她倒退两步,直到脚跟踩空。“怎么办!他是要杀我了,我要让船舱里的人出来吗?”“不行,不行!”“他俩要是出来,我的谋划就露馅了!”齐雪这样想着,脑子转得飞快。“张饱饭你要干嘛!站住!”齐雪想喝住他。但没用!他手里攥着菜刀,掌心沁出的冷汗跟铁锈、血痂混在一起,跟眼前这臭娘们的心一样脏!齐雪……齐雪!那抹天青色身影就在眼前,她光鲜亮丽!她怎么配?要不是她不安分,想那些造船、制盐的鬼主意,船厂能被烧?我能被赖子逼着放火?能断了腿、没了舌头,活得像条阴沟里的狗?都是她!她是灾星,是恶鬼!她凭什么光鲜?凭什么能攀附陈家、钱谦益?凭什么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菜刀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张饱饭盯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走两步,再走两步,我就能一刀砍断她的脖子!齐雪……你给我死!像替你死的那个姑娘一样,被我一刀刀砍死!张饱饭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的眼神变得狂热,似乎那条瘸着的腿都痊愈了!越来越近。,!他开始冲刺,齐雪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拔出头上,老爹之前给买的木簪,递到身前准备搏杀。“还说解决完这边的事就去解决你,没想到你竟然来找我了!”“要不是怕提前宰了你让人察觉,我一早就先杀了你!”齐雪心里这样想着。张饱饭动,齐雪动。暗处,方承嗣猛地跳起来,拔出双戟,朝着乌篷船狂奔,要去保护齐雪。异变突生,盐商恶奴搞不清状况,但他们怕齐雪死,又怕齐雪再搞花招,不再躲藏,齐齐现身,手提腰刀朝着乌篷船杀来。张饱饭越来越近,马上就到。方承嗣还差一点——看来张饱饭的第一击,主公要自己承受了!他急得要死夺命狂奔,恰在此时,身旁异动又起,他猛地侧身翻滚,拉开架势再看!是捕快,一伙捕快也在往乌篷船那里去。主簿看到方承嗣,想起来自己见过他跟张廖在一起,心下了然。“鹰犬休走!”方承嗣脚下石块一跺,嗖地如流星疾射。哎哟!一个捕快应声倒飞!“亮家伙!”主簿一声暴喝,推出五个捕快,接着又带人上前。主簿心里急切,他看到乌篷船处,心中一喜,心想:“那伙江湖人是那盐贩子派来杀齐雪的吧!还有张饱饭!哈哈!这盐贩子手段果然了得!”“我!无锡主簿!来了!”主簿兴奋得边跑边喊。乌篷船处,那群身着黑衣的盐商恶奴一愣,心道:“这娘们手段不小,竟然安排了知县的人马保护!”恶奴头领:“快动手,等不了了!”人群又急又快!金铁交鸣声炸响。方承嗣手上家传双戟的招式,是融合方腊起义军“椎牛阵”与少林棍法的。他双戟翻飞,五个捕快眼花缭乱,躲来躲去。噗噗!五声闷响,五个捕快倒飞出去,手上腰刀已被砸得歪斜!“再追,死!”他留下一句话,继续朝乌篷船狂奔。乌篷船旁,黑衣人已经跟捕快撞在一起,杀成一团。主簿一脸懵地连连躲闪,见事态不妙,开始蹲在一边摸索怀里的东西,接着拉出个带着火焰的响箭!方承嗣来不及看响箭。他狂奔着,视线穿过混战的黑衣人与捕快,去瞧船上的齐雪。现在,张饱饭整个身子飞扑向齐雪,齐雪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菜刀,一把抱住,两人险些滚进河里。张饱饭骑在齐雪身上,手里的菜刀死命往下按。他的嘴半张着,想说话,却含含糊糊:“都……都……怪你!”滴滴答答,他的的口水滴在齐雪脸颊上,又臭又腥。“饱饭,人人都想活着,我争的是活路,你躲的是命运!”“你挥刀向我的瞬间,就早成了自己最恨的恶鬼!”张饱饭听不懂,也不想听这些。此刻,他的刀已经压在齐雪纤细的脖颈上,只要再轻轻一拉,温暖的血就会喷出来!乌篷船的帘子掀开,齐雪的大哥、二哥要出来!“回……回去!你俩出来,咱们全家都会死!”“别让我白死,哥,求你们了!”“别!”齐雪到底还是担心计策会暴露——几个月的相处,她早把家的温暖寄托在了这里。所以,她自己可以死,他们不能!一股刺痛传来,齐雪脖子一梗,张饱饭开始缓缓拉动菜刀。忽然!他停了。“啊!”张饱饭惨嚎一声,捂住左眼眶里的木簪,想拔出来,可碰一下都疼。他低头瞧了眼齐雪。此刻,齐雪脖颈间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他双手高高抬起,打算把齐雪一刀两断,跟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两个哥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死,他俩双脚发力,准备弹出船舱。噗!一飙血自张饱饭腔子里喷出,齐雪定定地瞧着他的胸口——雪亮的戟头挑着破布残肉,滴滴答答。他还在动,他不甘心!齐雪瞧着这个可怜的强弩之末,快速拔出他眼眶的木簪,接着又捅进了他的右眼、喉咙、心脏、肚子……世界的声音褪去了,只剩下他浑浊的喘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疼吗?来不及感觉。她只知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张饱饭倒下,直到这时,方承嗣的身躯才露了出来。他任由齐雪发泄完,才拔出带着血肉的戟,回身站在船头。船下,捕快、黑衣人、方承嗣三方对峙。刚刚的响箭已经响彻夜空。深夜里,担心有变故的知县听到箭响,爬上战马,带着全县捕快、家丁、乡勇、巡检司兵丁、巡河卫,朝着那边赶。盐商头领:“当官的!你不是这娘们的人?”主簿:“你不是私盐贩子的人?”两人一愣。可他俩仅仅愣了一下,因为下一秒,斜刺里知县杀了出来,他身后乌泱泱两百多人往这边跑。,!主簿大喜:“臭娘们,今晚你死定了!你船上买盐的银子也都是我们的了!哈哈哈!”轰隆隆,又是一阵马蹄声。另一边,一群身着鸳鸯战袄的身影渐渐显现。当先的,是陈鸿烈提剑纵马,朝着乌篷船狂奔,他身后披风猎猎作响,大有排山倒海之势。这两把利剑自斜刺杀出,又在乌篷船前对峙。知县没敢动,因为他怕陈鸿烈狗急跳墙。陈鸿烈也没敢动,因为他怕杀了知县惹麻烦。那伙黑衣人最尴尬,他们人最少,想走,又不敢!主簿踉跄着爬起来,来到知县马前,大有狗仗人势之感:“陈家小子,竟敢包庇这倒卖私盐的娘们!”知县这边人多,他底气十足地质问。陈鸿烈攥紧缰绳,深深剜了眼齐雪,满眼都是责备她不老实,居然敢把这么多盐拉出来卖。“怎么?不说话?”知县一脸得意。“大人,里面想来是买盐的银子!”主簿一脸狗腿相。知县心里肉疼,疼自己没搭上私盐的线,还把人家吓跑了!“搜!”他大手一挥!“谁敢!”陈鸿烈一挥手,挡在乌篷船前。他怕,怕里面掀开是满船的细盐——如果真这样,那齐雪死定了!皇帝也救不了她!两拨人开始推搡,即便只是推搡,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只等一个人挥刀。两拨人的刀开始互相碰撞,人挨人、人挤人。陈鸿烈攥了攥佩剑,方承嗣攥了攥双戟。知县准备发令,因为这是难得的机会,一次可以干掉陈鸿烈跟齐雪两人的机会!他缓缓举起手。身后传来轰然炸响。是张廖!张廖带着船厂老少来了,他们乌泱泱往人群里走,却被知县的人挡在外面。张廖踮着脚,瞧向被人群裹住的乌篷船。知县:“乌合之众,给我……”身后又是炸响,他有些不耐烦地转头再看——远处这次来的兵丁更多。是张忻!张忻鲜衣怒马,一袭白色儒袍,手提宝剑,衣带昭昭,身后人马更是精锐。他摆明了就是齐雪的援军,硬挺齐雪!局势逆转,齐雪嘴角一咧,示意方承嗣一样样搬出船舱里的东西——全是肥皂。这下轮到齐雪发难,她当先一指知县,也不说其他,只说这知县勾连私盐贩子,而她自己,则是在此设计为朝廷分忧。现在的知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愿承认,可无奈陈鸿烈还是在主簿身上搜出了文书!“大人救我!”主簿瘫软在地。张忻:“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兵备道,知县大人,你这私通盐贩的事,如何说?”“大胆!好你个主簿,竟敢伪造本官手笔,私自盖印!”主簿语塞!他忽然想起来,这文书确实是自己写的。好家伙!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这样坑我!“你!”他只说出一个“你”字,接着,知县不由分说,扔下主簿带人远去。一路上,他心有余悸,暗道自己侥幸,又开始盘算派谁去杀了主簿以绝后患。那群盐商的人,齐雪没让杀,就那么让他们跑了,当是结个善缘——毕竟如今自己贩盐的嫌疑已洗脱,又身为钱谦益的义女,那些人应该会给面子。皆大欢喜。送走了陈鸿烈,剩下的就是自己人。张廖、方承嗣两人在乌篷船内找了又找,除了棚子靠外一侧发现两个一高一低的开口,再无其他。可是!那盐跟肥皂,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替换的呢???从21-24章是我继豪门夜宴后的又一个小烧脑事件,嘿嘿!?此外,下一章给大家解答盐和肥皂是如何快速交换的。?一个巧妙的没有任何机械装置的设计哦!?(大家也可以猜猜!)?本章推了至少六条线并行,总算是把张饱饭这个人的坑给埋上了,嘿嘿:()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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