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第1页)
许喜琰拿起剪刀,将裙子卷到膝盖位置,一刀剪下。
随后拿出新的布料,固定出如精密建筑般严密的垂褶,利落缝合。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精准干练,极具观赏性。
许惠庭是出了名的控制狂,从不允许旁人染指她认定的设计。
店员颇有些不安,不停看向刘铮存,刘铮存倒是无话,微笑凝望着许喜琰。
。
真廷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大平层,占地200平米。
巨大的落地窗透着城市光点,愈发衬得房间内漆黑一片。
许惠庭向来不喜欢开灯。
许喜琰跟着刘铮存,立在透明玻璃门外,凭借城市灯火的微光,她看见一副肩膀,一条手臂。
黑暗中,烟蒂的火星红光闪烁,照亮苍白消瘦的食指,上面戴着一枚戒指。
许惠庭捏着手机,先开口说着什么,然后吸了一口烟,红光明暗晃动。
刘铮存轻轻推开门,引许喜琰进去。
上一次来顶楼是什么时候,她早已忘记,这里的一切令她陌生。
她站在屋中,环顾这间空旷的办公室,壁炉里焰火恹恹地烧着,空气里萦绕厚重的冷香。
许惠庭挂了电话,坐在天鹅丝绒的靠背椅上,夹烟的手随意垂下,刘铮存将铁艺烟灰缸推过去,接住掉落的烟灰,时机恰好。
许喜琰这才真正看清许惠庭的脸。
她不再年轻了。
皮肤苍白,在漆黑的长发和浓重的眉毛衬托下,瞳孔格外猩红。
月光昏暗,眼角的皱纹如干裂的大地,她眯着眼睛,隔着烟雾端详许喜琰。
许喜琰转了个圈,张开双臂问:“我改造的衣服好看吗?”
“坐下吧。”许惠庭哑声,嗓音流露出磨砂质感的疲惫。
许喜琰讪讪坐下,果然还是老样子啊,这么多年了,她从未肯定过自己的能力。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许惠庭抽完最后半支烟。
之后她靠在椅子上,说:“一会儿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带你认识一些人。”
“晚宴?”许喜琰说,“我不去相亲。”
她拒绝地直截了当。首先,许惠庭口中的晚宴必定与时尚行业相关。她现在对外是随心时尚的设计师,突然出现在真廷这边算怎么回事。其次,根据对她的了解,所谓“认识一些人”,就是隐藏的相亲。
许喜琰听见了一声不耐烦的叹息,她说道:“不是相亲,就是普通的行业内社交晚宴。出去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帮助。”
“妈,我不是孩子了。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非常清楚。”许喜琰身体前倾,注视着许惠庭,“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有思想的人?还是一个可以控制随意揉捏的玩具?”
“你是我女儿,唯一的女儿。我不会害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未来。”她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抽噎还是疲惫,许喜琰听不出。
一声清脆的开盖声,刘铮存点燃打火机,她指尖的烟蒂再次闪烁。
“就当是陪陪我,也不行吗?”几乎是祈求的语调。
许喜琰开始软化:“我当然可以陪你,回家,我好好陪你。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也不能无视我的性取向,我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