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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寒髓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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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如刀,割裂夜幕,古道蜿蜒于千仞绝壁之间,像一条被冻僵的银蛇,盘踞在断魂崖与禹州之间。雪落无声,唯闻寒风穿谷,如冤魂低泣。道旁残碑倾颓,上书“寒髓古道”四字,字迹已被风霜侵蚀大半,唯余“髓”字尚存,如一道未愈的伤疤,深深刻入石心。沈砚的血,正顺着这古道缓缓流淌。他半跪于雪中,左肩贯穿一箭,箭杆漆黑,泛着幽蓝寒光——是“北狄寒髓箭”,以千年冰魄淬毒,中者血脉凝滞,三日之内,周身寒髓尽碎,痛极而亡。可他仍撑着剑,不肯倒下。剑名“烬霜”,是他母亲临终前塞入他手中的遗物,剑身裂痕斑驳,却仍泛着微弱的赤光,仿佛还存着一丝不灭的魂。“你何必……走到这一步?”他低语,目光落在前方雪地。素衣女子静静立于风雪中,怀中抱着那枚沈砚留下的玉佩,玉色温润,内里却流转着一丝血线,如活物般搏动。她发丝凌乱,脸颊冻得发紫,却一步步走来,踏过他流下的血痕,踏过碎裂的冰晶,踏过十年前那个柴房雪夜的回响。“沈砚,”她轻唤,“你跳下断魂崖时,可曾想过,我也会怕黑?”他抬眸,风雪迷眼,却仍看清她眼底的光——不是恨,不是怨,是痛,是不舍,是十年来藏在边关星夜下的温柔。“我查到了,”她声音轻却坚定,“‘寒髓录’不是医书,是越王与北狄的血契名录。你母亲不是病死,是被抽尽寒髓,炼成‘长生引’的药引。而你……你是她用最后一点魂魄封入玉佩的‘活祭’。”沈砚瞳孔骤缩。寒髓录——那本他自幼在隐流密卷中偷读的残卷,记载着“以寒髓为引,锁魂魄于极寒之地,可续命百年”。他一直以为那是荒诞邪术,却不曾想,那是他母亲用命写下的真相。“所以……我从出生起,就是祭品?”他声音沙哑。“不,”她跪在他身前,将玉佩贴上他心口,“你是她拼死护下的火种。她说,若有一日你走到这古道尽头,便让我告诉你——‘寒髓可断,魂不可折。雪可埋身,心不可降。’”风雪骤急。远处,古道尽头,一队黑影踏雪而来,马蹄无声,衣袍漆黑,皆佩寒髓箭,为首者手持一卷青铜册。“他们来了,”女子低语,“北狄‘幽冥卫’,为夺回叛逃的‘活祭’而来。”沈砚缓缓撑起身体,烬霜剑在雪中划出一道弧光。“你说我是祭品?”他冷笑,剑尖指向来人,“那今日,我就以这祭品之身,焚了这寒髓录,断了这无解阴谋。”女子忽然握住他手,将玉佩用力按入他掌心:“若你死,我便点燃星火冢的火。你说过,最亮的那颗星,是你给我的火——可你不知道,那火,是我为你留的灯。”他望着她,风雪中,她的眼泪未落,已结成冰珠。他终于笑了,笑得凄怆,却也明亮。“好!那我便——以血为引,以剑为誓,焚书,断契,斩神明!”话落,他猛然将烬霜剑刺入心口,鲜血喷涌,染红玉佩。刹那间,玉佩血光冲天,与他胸前“殉道印”共鸣,一道赤金光芒自古道升腾,直冲云霄。寒髓录卷册在幽冥卫首领手中剧烈震颤,竟自行燃烧,化作灰烬。“不——!”首领嘶吼,“他唤醒了‘星火契’!快杀了他!”箭雨如蝗,破空而来。女子扑身挡在沈砚身前,素衣染血,如雪地红梅。沈砚怒吼,剑光暴涨,一式“断魂斩”横扫千军,幽冥卫数人当场断首。可他终究力竭,单膝跪地,血从口鼻涌出。“走……”他推她,“回禹州,去找凌风……他……知道真相……”“我不走,”她抱住他,声音颤抖,“你说过,星火不灭,便不许我独行。那今日,我便与你共焚!”风雪中,两人相拥,赤光与血光交织,照亮古道。天边,一颗星悄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亮。而就在此时,沈砚怀中,那本残破的《寒髓录》残卷,竟在血光中浮现一行新字——星火将燃,双魂归位,断魂崖锁,终将崩解……风雪从破庙的屋顶灌入,吹得那盏孤灯摇曳欲灭。灰袍人的剑,快如鬼魅,直取忱音咽喉。那枚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与忱音袖中的寒髓针如出一辙。“小心!那是你父亲的‘子母针’!”齐献宇低喝一声,玉骨折扇“唰”地展开,扇骨边缘弹出寸许寒刃,精准地格开了那致命一击。金铁交鸣之声在破庙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忱音瞳孔微缩。子母针?父亲的独门暗器,怎会在此人手中?“孽徒的女儿,今日便是你的祭日!”灰袍人声音嘶哑,招式愈发狠辣,每一击都直奔忱音的死穴。两人瞬间过了十余招。忱音虽擅用毒与银针,近身搏杀却非强项,几番下来,已被逼至墙角。眼看那枚淬毒的银针就要刺入她的肩井穴,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挡在了她身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齐献宇闷哼一声,后背硬生生受了那一剑。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玄色衣袍,触目惊心。“齐献宇!”忱音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却对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你看……我终究……还是挡下来了……”忱音看着他背后的伤口,又看了看那灰袍人手中熟悉的银针,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涌上心头。她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死,可当眼前这个男人再次为了她倒下时,她才发现,原来心比伤口更痛。“为什么?”她声音颤抖,“你明明可以不必卷进来的……”“为什么?”齐献宇喘息着,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正在流失,但握力却大得惊人,“阿音,你想过没有……看着你一次次把命豁出去,我的感受?”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唇角溢出。“你以为我不懂你的恨?你以为我拦着你,只是因为所谓的家国大义?”齐献宇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磨损的玉佩,塞进她手里,“你看清楚……这玉佩背面的‘音’字,是我用军刀刻了三天三夜刻上去的。”忱音浑身一震,颤抖着翻过玉佩。在火光下,那个小小的“音”字清晰可见,刀痕深深刻入玉质,一如他这些年深埋的执念。“当年,”齐献宇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我让你走,不是放弃,是不想你成为靶子!凌风能给你的,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而我能给你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忱音心上:“是真相,是未来,是哪怕背负骂名,也要护你周全的余生。”话音落下,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庙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温情都碾碎。忱音抱着他沉重的身体,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舟,独自在苦海中漂泊,却从未发现,原来岸一直在那里,只是她从未回头。那灰袍人见状,正欲再次扑上,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住手。”青衣身影踏雪而来,剑光如霜,瞬间封住了灰袍人的去路。是凌风。他看了一眼抱紧齐献宇、浑身颤抖的忱音,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泊,握剑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上前,只是冷冷对那灰袍人道:“她的事,不用你操心。”凌风的出现,暂时逼退了敌人,却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忱音此刻的狼狈与依赖。忱音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惨白的齐献宇,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的川字纹。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爱,不是束缚,而是如这漫天风雪中的篝火,沉默、固执,且温暖。她从药囊中取出最后那瓶珍贵的“续命丹”,颤抖着倒出一粒,轻轻喂入他口中。随后,她撕下自己裙摆的内衬,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开始为他处理后背的伤口。“忍着点。”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多了一份决绝。风雪依旧,破庙内的篝火却渐渐旺了起来。这一次,当齐献宇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她的名字时,忱音没有回避,而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墨染相思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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