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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射天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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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铁链缠魂,墨锁如藤,缠绕在冰冷石柱之上。墨无尘盘坐于地,双目闭合,湘妃伞斜倚墙角,伞面裂痕如蛛网,映着幽蓝的魂光。他不再反抗,也不言语,只以血为墨,在石壁上刻下一个个名字——“潇远之”、“林氏”、“小桃”、“轻舟”……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被他亲手掩埋的过往,一场他亲自点燃的火光。他自囚于此,不求赦免,只求赎罪。“你本可逃。”苏砚推门而入,手中执一卷竹简,笔尖尚染墨痕。他站在铁栏外,目光平静如深潭。“天下皆知你为太后走狗,执伞镇宫门,杀尽忠良。如今阵破,你却主动入狱,是为名?为义?还是……为他?”墨无尘缓缓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我若逃,轻舟他们的牺牲便成了笑话。我若死,谁来背负这万劫不复的罪?”他抬手,指尖轻抚石壁上“潇轻舟”三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以记忆换星归,我便以余生,守这残局。”苏砚沉默片刻,提笔在竹简上写下:“墨无尘,囚于天牢,不食不语,唯刻名,似忏悔,似守约。”他合上竹简,轻声道:“我正在写《滴血录》终章——不是史书,不是奏折,而是真相。你,可愿成为其中一页?”墨无尘闭目:“随你,我早已不是墨家执伞者,只是一个……等死的人。”“可你还没赎完,”苏砚转身,留下一句话,“忱音说,真正的罪,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为何而做——终章未启,你的故事,还差最后一笔。”宫外,雪落如絮。“不错,”忱音轻叹,“湘妃以魂饲琴,换我活命。而你手中的断魂剑,本是湘妃的‘守心刃’,你才是她真正的守誓之人。”忱音立于皇城残垣之上,手中短刃已染血锈。太后虽被囚,星陨之阵虽破,但皇城百废待兴,旧党余孽未清,百姓仍陷于饥寒。“小音儿,轻舟……他真的回不来了吗?”忱熙抱着那枚玉佩,站在雪中,声音颤抖。忱音将她揽入怀中,望向天边初升的晨星:“他没死,只是忘了我们。魂引者之魂,不灭不散,只待重逢之机。”她取出一枚碎片——那是从锁星阵中拾得,内里封存着一缕淡青色的光,似记忆,似残魂。“只要这枚星核尚存,轻舟便未真正离去——我们重建潇府,重修星轨,总有一天,他会循光归来。”数日后,天牢异变。墨无尘七日未食,魂力渐散,铁链却忽然震颤,发出哀鸣。石壁上的名字,竟逐一亮起微光,如星点复苏。湘妃伞无风自动,伞面裂痕中,浮现出一道虚影——是年幼的潇轻舟,站在火海边缘,望着墨无尘点燃祠堂。“哥哥……你为何……”童声响起。墨无尘抬眸,第一次落泪:“因为若不烧,你活不成。若不背罪,我护不住你。若不镇守宫门,谁来等你归来破阵?”虚影轻轻摇头:“可我不愿你一人承担这一切……这一世,换我来寻你。”话音落,星核碎片在忱熙怀中骤然发光,玉佩碎裂,一道魂光腾空而起,直冲天牢!“轻舟!”忱熙奔向天牢,泪如雨下。魂光入室,缠绕墨无尘周身,铁链寸寸断裂。他缓缓睁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潇轻舟的魂识,自星核中归来,虽无记忆,却本能地伸出手,触上她的脸。“我……不记得你,可我的心说,我该信你,该……回家。”忱熙终于崩溃,紧紧抱住那缕魂光,低语如泣:“好,回家——这一次,我不再放你走了。”与此同时,苏砚执笔,于《滴血录》终章写下:星坠之夜,血染宫阙。有人以火焚家,背负骂名,只为护一幼弟;有人以魂引路,献祭记忆,只为破锁星之阵;有人执笔录尽恩仇,只为真相不灭;有人持刃复仇,终在废墟中寻回温柔。罪与赎,爱与恨,皆非黑白分明。唯有光,穿越轮回,终将重逢。——《滴血录·终章》笔落,天边星河重归清明,天权星复位,光芒洒落天牢,如一场温柔的雪。数年后,一名少年执竹笛而来,眸光清澈,轻唤:“姐姐,我好像……做过一个很长的梦。”雪落红妆,旧梦复苏,轮回终有归处。长河落日,孤影如刀。边关之外,黄沙万里,风卷着碎雪,如刀锋般割过戈壁。天边,一颗赤红的星辰缓缓升起,悬于苍穹之巅——那是“天狼星”,传说中吞噬光明的凶星,亦是无数英魂埋骨的象征。一骑孤影,立于断崖之上。他身披玄铁重甲,甲胄斑驳,刻满战痕,肩头斜插着半截断箭,血已凝固。他手中握着一张古弓,弓身漆黑,弓弦断裂,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弓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天狼。他名萧斩,曾是大胤王朝最年轻的镇北将军,如今,是被通缉的“逆贼”,也是边民口中的疯子。,!夜色渐深,风雪骤起。一名老猎户裹着羊皮袄,颤巍巍地爬上断崖,手中提着一壶浊酒。他望着那张断弦的弓,声音沙哑:“萧将军……你真要回去?”萧斩未答,只将弓缓缓举起,对准天狼星。“它不是星星,”他低声道,“是锁链,锁着我们这片土地的锁链。”老猎户苦笑:“可你已经试了七次——七夜,箭断弦崩,血染黄沙。你……还能拉得动这弓吗?”萧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布满老茧与裂口,右臂的经脉早已被“天狼煞气”侵蚀,每逢月圆便如万针穿心。“拉不动,也要拉。”他声音如铁,“我父死于天狼降世之夜,我妻葬于星陨之役——我萧家三代守北境,不是为了跪着活,而是为了站着死。”他将酒壶接过,仰头灌下,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血迹,在雪地上滴出暗红的花。“这一箭,不为功名,不为皇恩。”“只为——告诉它,我们,不是猎物。我就算死,也要断弦引星,血祭苍穹!”第八夜,天狼星大盛,赤光染遍天际。萧斩立于祭坛中央,四周是无数无名坟冢,埋葬着历代战死的边军将士。他将最后三支箭插入地面,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他取下肩头断箭,割破手掌,将血抹在断弦之上。“嗡——”古弓竟自行震颤,断裂的弓弦竟以血丝缓缓弥合,泛出暗红的光。“你竟以精血续弦?!”老猎户惊骇后退,“这会耗尽你的寿元!”“寿元?”萧斩大笑,眼中泪光与血光交映,“我早就不该活了,能多活一日,已是苍天垂怜。”他缓缓拉弓,断弦绷紧,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哀鸣。“这一箭,是替我父射的。”“这一箭,是替我妻射的。”“这一箭——是替所有被它吞噬的生灵,射的!”三箭连发,破空而去!刹那间,天地失声。第一箭,击碎天狼星的赤芒;第二箭,撕裂云层,直指星核;第三箭,竟化作一道血虹,贯穿苍穹!“轰——!”天狼星剧烈震颤,赤光骤敛,仿佛被钉在了天幕之上。萧斩仰面倒下,甲胄碎裂,发丝转白,生命如沙漏将尽。老猎户扑上前,抱住他:“你做到了……你真的……射落了天狼!”萧斩嘴角溢血,却笑了:“不……我只是……让它……暂时闭眼。”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天际:“它……还会回来,但那时……会有人……拉得动完整的弓。”他目光缓缓涣散,最后一句话,轻如耳语:“告诉……守门人……天狼……不是星……是锁。”话音落,风雪止。萧斩的手,缓缓垂下。而天边,那颗赤红的星虽黯淡,却未熄灭,依旧悬于苍穹,像一只闭合却未死的眼睛……:()墨染相思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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