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星河苑(第1页)
银汉无声转玉轮,星河欲转接苍旻。千峰夜静浮霜影,万籁秋清动紫宸。月渡寒江光似练,风回幽涧影如尘。谁家今夜扁舟子?独倚危楼思入云。暮色渐沉,星河渐升,映照征途如银练。齐献宇抚剑而笑,笑中既有悲壮,亦有从容。他深知,前路艰险,未知重重,但他无怨无悔——为了忱音,也为了心中那片理想的净土,为了曾经的誓言,他毅然踏上征程。夜风中,战旗猎猎作响,似在为他送行,又似在呼唤他归来。归期未知,但他相信,只要心中有念想,便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月光如水,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映出几分孤寂,几分决绝。他转身,望向那熟悉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很快被坚定的目光所取代。身后,是亲人的期盼;身前,是未知的险境,是无尽的挑战;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压下,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途。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有力。脚下的土地,承载着他们的梦想与希望。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更是一份责任与使命的承载者。他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守护他深爱着的人,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前方,星光闪烁,夜风拂面;脚下,野草丛生,荒凉残照;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看到了那些因他的努力而获得安宁的人们。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遥远而璀璨的星光奔去……远处战鼓雷动,北狄铁骑已逼近驿站外围。火光映照下,忱音立于帐前,指尖轻抚琴弦,一缕琴音悄然蔓延……夜,如墨。江南潇家小院,梅香浮动。潇雪梅独坐窗前,素衣如雪,长发未绾,静静垂落于肩。她双手捧着一盏冷茶,目光却越过窗棂,投向那浩瀚无垠的夜空。窗外,银河如练,横贯天穹,繁星点点,如碎玉洒落墨色天幕。星辉洒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勾勒出眉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寂寥。她自幼便爱看星星。村中老人说,星子是天上仙人的灯,每一盏灯下,都住着一个未归的人……可她总觉得,那星河深处,有她遗忘的故人——不是传说,不是寓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感应,仿佛她的魂魄曾在那星河间徘徊千年,为了等一个忘了归途的人。“小姐又在看星星,”一道温和的声音自门口响起,白发苍苍的老妪捧着一件狐裘走近,轻轻披在她肩头:“夜寒露重,小姐穿的单薄,莫要着了凉。”“谢谢阿婆,”潇雪梅回神,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星子,特别亮。”“阿婆,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潇雪梅望着漫天星子,泪水无声滑落——这一刻,她不知自己为何感伤,不知该信谁言,可她知道——她的心,在为两个名字而抽痛。今夜,星空格外亮。忱音在信中写道:阿姊,你还好吗?今夜我又梦见了那片荒原。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我脚边,而你坐在火堆对面,用枯枝拨弄着炭火,一言不发。风很大,吹得火苗歪向一边,也吹得你额前的碎发乱晃,我看不清你的眼睛,却总觉得你在看我,仿佛看穿了我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挣扎。我们沉默了太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过去。直到你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哑:‘这火,还能烧两个时辰。’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白日里走过荒原时蹭上的黄土,已经干成了硬壳。齐将军说:“无论我身在何方,无论何种身份,他都会护着我。”我这才抬头,看见你盯着火堆,手里的枯枝已经被你折成了两截。我知道你挂念我,我也很想家。我问他:“巡边的路线,最远能到哪里?”他没有回答我。后来他说:“最远到过敦煌,再往西,就超了军令的范围。”你在家中一切可好,代我向爹娘问好。忱音写完信,却没有急着送出去。她将信纸轻轻摊在案上,墨迹未干,幽幽泛着青光,仿佛凝着她心底未诉尽的千言万语。窗外夜风拂过,烛火微摇,映得她侧脸轮廓清冷而深邃。她凝视着信中最后一句:“星河可渡,唯心难越”,指尖缓缓抚过字迹,似在触摸一段无法言说的宿命。良久,她才将信折成一只纸鸢,藏入袖中,仿佛那不是一封家书,而是一颗不敢轻易交付的心。夜如浓墨,檐影低垂,潇雪梅的身影如一缕寒烟,贴着回廊飞檐禹禹独行。潇家大宅沉寂如墓,唯有更鼓三声,提醒着这府邸尚存一丝人间气息。她避过巡夜家丁,借着假山与花木掩身,悄然逼近书房。那间曾是父亲批阅家事、兄长议事的重地,如今却成了她必须踏足的禁地。书房门扉紧闭,铜锁森然。潇雪梅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探入锁孔,耳畔微动,听其机括之声。片刻,锁扣“咔”地一响,门开一线。她闪身而入,反手合拢,动作轻巧如猫。,!月光自窗棂斜洒,映出满室尘灰。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书案后那面雕花木壁,指尖在第三块木板的凤凰纹饰上轻按三下,再向左滑寸许——“咔哒”一声,暗格弹开。然而,里面空无一物。潇这个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暗格本该藏有二哥生前最后经手的那本《秋赋账册》,那是他亲笔批注、记录潇家与边关军械往来的重要凭证。可如今,只余一层薄灰,与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仓促取走时,指甲无意划下的痕迹。“有人先我一步……”她低语,眸光骤冷。她迅速检查四周,发现书案边缘有未干透的墨渍,纸页翻动的痕迹尚新,显然近日有人频繁翻阅。她蹲下身,借着月光细看暗格内壁,忽见一角泛黄纸片被胶痕黏在夹层底部——是被人遗漏的残页。她小心翼翼揭下,展开仅存的半页文字,上面是二哥熟悉的笔迹:“……账册三处出入,皆归‘松涛院’支项。玉佩血渍经验,非人血,乃朱砂混鹿血……大哥书房夜灯常明至五更,似在重写账目……若我遭不测,妹当寻玉佩,其纹为‘双螭缠枝’,藏于……”字迹至此中断。“松涛院?那是大哥的居所。”潇雪梅瞳孔微缩,指尖紧紧捏住残页,“二哥说玉佩非人血,而是朱砂混鹿血……那夜他交给我的红绣球,内里也藏着一撮红粉,莫非……就是这东西?”她猛然想起,二哥临死前,曾将一枚绣球塞入她手中,低语:“吾妹雪梅,若我不得善终,此物可证清白。”当时她只当是兄长临终托付,如今想来,那绣球的丝线缝合处,确有异样——并非寻常绣娘手法,而是用蜡封线,防潮防拆。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枚红绣球,以短刃小心剖开。果然,内里夹着一小包朱砂鹿血粉,还有一枚极小的玉片,仅指甲盖大小,纹路正是“双螭缠枝”——与残页所记完全吻合。“玉佩被毁,只留碎片……大哥竟连这也要毁去?”她咬牙,眼中寒光如刃。她将玉片与残页收好,正欲离开,忽听窗外脚步声逼近,夹杂着低语:“……老爷说,若有人来取账册,不必阻拦,只须盯紧,看她去向何处。”“是,公子吩咐过了,书房设了香灰阵,若有触动,必留痕迹。”潇雪梅屏息,贴墙而立。她知道,自己已踏入一张无形之网。但此刻,她已退无可退。她悄然从后窗翻出,隐入竹林。望着远处松涛院那盏依旧亮着的灯火,眸光如雪映寒星。她将玉片贴身收好,发誓:“二哥,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有风穿过竹林,簌簌声如低语,竹叶轻颤,露珠顺着修长的叶尖滑落,滴入泥土,悄无声息。月光被枝叶割碎,洒在地面上,斑驳如银屑。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笛音,悠远而孤寂,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与风应和。:()墨染相思覆流年